004 小娘虚，耍赖，你们多求着她吃。

    徐宝象这夜睡得朦朦胧胧，在梦颠来倒去，一会是梦到之前养父母和他们的亲儿享受天之乐，一会是梦到她给李炎边当差，不小心摔碎了酒盏，李炎忽然把她骂得狗血淋，仍不解气，竟然一脚把她踹到桌角边，额顿时血如注。

    徐宝象忽然惊醒了。

    外的天已大亮，她被正午的日晃了，见李炎正由人伺候在床边洗漱，一习白袍，齐齐整整，仙袂飘飘的，真似个无尘的君。

    你要去哪里呀？她不由发问，说着伸手抓过他未束冠垂落的一缕发，将他轻轻带过来。

    去万寿听经。李炎俯抚摸她的脸，你又不喜的。昨晚上叫她累坏了，她声音里也着重的鼻音。

    噢她垂。

    怎么了？

    徐宝象摇摇，她使不上力，只能转动着手腕绕着他那缕发让他再靠近些，直到贴着额闻到他上的气味。她细细辨别，是松木混合着晒过的被的味。

    我在呢。宝贝李炎手掌垫在她肩胛，微微使力将她上稍稍抬起，吻了吻眉心。见她不说话，便又张哄，去去很快就回来了。

    徐宝象想起梦境，一时仍不知怎么找他算账，她别过脸，别扭地抱怨：你骂我，你还踢了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炎不明所以地盯着她。

    徐宝象被他看得无所适从，也知自己似乎在无理取闹，可她就是不甘，便索推开他翻到床里，不再理他：你忙你的去呗。

    那朕赔给你，好了吧？李炎笑着，将她拦腰截住，连人带被抱过来，耳鬓厮磨，夫人要怎么才允许我去？

    那你先说说怎么赔。徐宝象捂住发的脸。

    不如你也骂我，踢我？

    才不要呢！反正都是你占便宜。徐宝象气不打一来。昨晚上骂他混，一并用蹬他，反被他抓住脚踝分开两挂在臂肩，这倒更方便他行事了。他便一边亲一边密密实实地凿来，最后受不住讨饶的不还是她。

    你快去啦！怎么这老家伙那么没脸没呢！徐宝象不由得捶他，忙不迭地赶人，哪儿还有功夫去记挂她那狗的噩梦。

    小悍妇。李炎甘之如饴地笑骂，哪里肯就此罢手，又逗了她好一会，才隔着被拍拍她示意离去。

    娘娘，怎么不去送送陛呀？见李炎走远，昔日与她同屋的小妹刘细娘才坐在床沿上笑她，她一边接过人端来的珍珠粉拌米羹，一边，陛可对您真好呀。

    因为徐宝象受的缘故，她已从尚仪局里一个小小的人被提到了御前伺候，拿的俸禄比张尚仪还多，连刘公公都认她了妹妹，更不可与之前同日而语了。

    刘金刚不仅仅掌，还领禁兵，兼任殿监，统侍省事务，四方奏表必先呈送于他，然后奉御前。朝多少人想和刘金刚称兄弟还没有这个门槛，其他人更是一改前态无不奉承细致周到，刘细娘与有荣焉，更别提从前还和徐宝象有什么吵嘴嫌隙了，现在连让她叫她祖宗都没有异议。

    哪里好了。徐宝象才掀开被就不免和她拌嘴。

    刘细娘试了试手里的珍珠粉拌米羹，便舀了一瓷勺喂她：陛懂得心疼人啊。从前我还没的时候，见家里的大嫁给了一位年轻气盛的夫，可是婚后，大有她女的小心思，大夫有他男的大抱负，两人倒是经常为没顾虑到对方而吵架；后来家里二也嫁了，是一位大她十几岁的读书人，虽然是续弦，但那位先生很能会二嫁为人妇的辛苦，反而谅怜惜她。那么再看看陛如何待您呢？那是怕您嫌弃他，当心肝儿一样地疼呢！

    你瞎说什么！徐宝象红着脸咬牙嗔，她什么时候嫌弃过他，刘细娘你变了！你之前说的和现在的说法不一样了！她左右找不到理由，着反驳。

    乖乖，那都是因为你呀！刘细娘丝毫不虚，你看看，现在六里谁还能有你这份待遇？就拿刘哥哥每日让我喂你吃的这碗珍珠米羹说吧，那是从南洋送过来桂圆大的珍珠磨成粉调的，一颗就价值千金，陛还亲自嘱咐说，小娘虚，耍赖，你们多求着她吃如今里凡是吃的用的上贡的，哪样不是先送来给你的。

    可这个真的没那么好吃阿。徐宝象气弱。

    好祖宗，这还不好吃，那你又想怎么吃呀？刘细娘当然是耐心循问。

    好，我想加樱桃糖酥，徐宝象说到此，上来了兴致，一连抱住她手臂殷勤笑，再放生碎，甜杏仁，和羊一泡，冰过之后捣成碎末，这样好吃。

    你想得真。不知是哪个前日贪凉吃坏了肚，害的我差受罚，刘细娘把碗一搁，不吃就不吃，等到陛回来喂你，你就知好歹了。

    徐宝象想到那日吃坏肚李炎来喂药的境，又是羞又是恼，才不愿地将碗端起来，一一地吃了。

    当时奉御开的药实在太苦了，她喝不，李炎抱着哄她喂也不依，闹着说疼死了不是更好的陪你去吗，便上被摁在怀里，上连挨重重扇了好几。那真的太疼了，男人的手劲那么大，又是当着众人的面罚的，徐宝象脸如纸薄，哪里还敢撞，只能边哭边把药咽完。后面也是一直哭，上气不接气的，早把李炎心疼坏了，饭都没吃。一开始也是心急，怎么能这样死手打，便悔不当初。后来大概是不知怎么了，所以认命般地由着，惯着，酿着，一直哄到半夜里拉帐，这心肝宝贝才慢慢哭累了，趴在他上睡着的。

    往后哪里还有什么苦药，几回喂不去，李炎竟然也附和说不想喝就不喝了，这要找谁去说理。尚药局迫于此只得把药剂千方百计调成甜的或兑成药膳来补，这碗珍珠粉米羹就是其之一。

    好，是我说错什么了，你可别介意。刘细娘此时见她一言不发，像是要生气的样，便又讪笑着讨好，总归是为你着想呀。对了，前几日他们还送来了好些珍奇首饰，现在还搁偏殿里呢。刘哥哥当时见你在逗猫，让我帮你挑，可是我哪里会挑呢？等你吃完了羹，我陪你去看看，消消，好不好？

    不好！徐宝象将碗扔她手里，想想气不过，又翻到床里，却没再听见对方回应了。一会再坐起来，床前哪里还有刘细娘的影。

    又跑哪儿去啦。她趿鞋床，顺便抱起李炎养在殿的一只猫，正要准备去找，刚绕到偏厅，就远远被刘金刚拦了上来。

    小主，您怎么到这儿玩了？婢正在里办事刘金刚掩过底一丝慌。

    徐宝象自然没看有异，她了：好，那我一会再来，就不打扰您了。

    谁知她刚要告辞，厅里便悠悠传来一女声：现在的新人都越发没了教养，都过了快一个月，规矩还没学好么？

    徐宝象听罢一时僵在原地，她鼓足劲扭，遥遥望见重重屏风，偏厅里若隐若现几金香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