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柳腮(7)

    火车远走，车站愈显寂静无声。

    少女不可思议重复，少帅等我？

    侍从官嘴角微牵，笑得坦然，凌校尉本是吩咐属为苏小找辆汽车，送苏小回家。可今日带来的人手着实有些多，实在腾挪不空车来，也只剩少帅坐的那辆司徒贝克有几个空位。好在啊，少帅和凌校尉自幼熟识，又是天字底第一号的绅士，很是乐意时间，护送苏小回家。

    曼卿听得迷迷糊糊，意识摇拒绝，不必劳烦，我走路回去便可。

    往常别说是这飘飘然的小雨，就是寒害隆冬，落豆大般的铁冰雹，她也照旧需要辗转上几条横路，为客人量尺寸，送衣服。

    作为穷苦人民，向来是没有这般气，不然日就过不去了。

    苏小这样说，倒让属两不了差。回凌校尉问起，倒让属怎么答呢？还望小发善心，谅谅我们这些实事的底人，稍挪玉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更何况少帅已经在车等您很久了，料想小是读过书，识大的礼仪人，是万万不愿也不能对少帅不敬的。

    侍从官脸颊挂着从容的笑，说辞亦是恳切之极，最后又将少帅赫连澈搬来，实在不能不让苏曼卿屈服。

    走车站贵宾专用大门，便见有一汪小湖泊，鸭绿满塘，垂柳鹅黄，袅袅摇曳，景致十分丽。

    雨丝儿如玉帘般，斜斜密密，织曼卿，她竟觉没来由得慌张与焦灼。

    侍从官引她走过石桥，往另一条僻静路快步走去。

    刚至街，曼卿便被前景象震撼，将近二十多辆通漆黑的小汽车，一溜烟排在街左侧，路两端持枪带刀的侍卫，穿着括的藏青呢军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戒森严。

    这是她往常在报上，才能看到的排面与场景。

    侍从官恭敬地拉开司徒贝克车门，朝后排男人禀，劳烦少帅久候，苏小来了。

    言毕，又伸手向苏曼卿请的姿势，礼数周全，没有半不妥之。

    男人戎装英，手里捧封米黄文件，正认真查看，连都没有抬。

    曼卿张得浑血都要爆炸了，只得轻轻唤了声少帅，才堪堪钻车厢，靠窗，拘谨地坐好。

    车温如，弥漫着一清冽纯净的香气。

    她以前偶尔搭乘过女同学家的小汽车，结果没车，就在车上被颠吐了。

    可是这辆司徒贝克，这样宽敞，却又开得这般稳当，简直像是一艘风平浪静的大船。

    和风是怎么认识的？

    清冷低沉的嗓音，回旋在寂寂车厢，清晰异常。

    少女却直望着窗外愈坠愈大的雨珠发怔，愣了半晌，方才意识到男人在同自己说话。

    是在飞行俱乐认识的。她垂，细若蚊蚋地回答。

    男人冷漠矜贵，光是上那生优越的气质，便让她掌心起了一层冷腻的汗。

    去什么？仍旧是漫不经心地询问。

    少女了一气，愈加小声回，兼职。

    以后别去了。

    曼卿错愕，想侧望他一，问为什么，却又不敢，只得半抬眸，凝视前方棕的真座椅，不知是不是因为太过张，她竟闻到了真座椅散发的淡淡腥味。

    时间仿佛被施了法，过得异常缓慢。

    忽地，只听轰隆一声，闪电劈过，地面起无数透白的箭，暴雨如注，扯天扯地，周遭万皆是白雾蒙蒙。

    前面车队也纷纷停住，汽车夫忙踩刹车，副驾的沈泽言回，少帅，这条路在修葺，雨太大，应该是过不去了，要不先回司令？

    曼卿抿了抿，疑惑怎么雨天还有人修路，况且她前面来时，这里并无异样。

    和我一同回司令。男人瞥了车窗外瀑布般的雨，沉声，等雨停了再走。

    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而是直接达命令。

    可能是和凌风在一起久了，苏曼卿只觉有些微不适。

    看来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风一样，认为人人平等。

    苏曼卿还未踏车门，便早有侍从打着棕洋伞来接，声声叮嘱，小注意脚，请慢一些。

    ，乃是一栋通石灰的六层古典主义建筑，外立面三奥尼亚式立，气派非凡。

    侍从引她珠贝阙的大厅，上了这时即便是国外，也异常少见的三角电梯，没过多久，便听铃声叮咚，直接到达最楼的指挥室。

    一到指挥室，曼卿只觉自己浑的睛都不够用了，颇有刘姥姥大观园之。

    她从没想到行军打仗的地方，竟布置得如同天上人间般富丽堂皇。

    指挥室，的绒地毯直往脚踝陷去，一儿的西式陈设，纹理通直的红酸枝，泛着优优雅雅的光，厚重的灰丝绒窗帘拉掩，将雨声鼎沸的外界与这里全然隔离，一切竟恍若世外桃源般恬静好。

    沙发布上绣着祥龙云的样式，虽简简单单，却混着量极的金线，映着那盏琉璃翡翠灯，这便浮无数细小的光影，恍惚间，只觉这祥龙，竟栩栩如生，简直要向人飞冲过来。

    雨天味重，侍从官又特地拿了熏香过来着，甜丝丝的味，向苏曼卿鼻尖不住窜涌。

    这样好的地方，她连多走动几步都不敢，更遑论擅自坐，因此只是笔直地站在门，一张净白丽的小脸，说不的彷徨与尴尬。

    赫连澈是过了几分钟，才沉步走来的。他甫一门，便在办公椅上坐了来，秘书早捧来大堆的文件，厚厚叠叠，垒成几沓，置在他桌上。

    男人俊庞没有任何表，只是坐在那里一份份批示，完全没有搭理角落里的苏曼卿。

    派克钢笔划过纸面，发轻轻的沙沙声，偶尔亦听到气哔剥一声重响，男人便会不悦地蹙起两眉。

    这更吓得曼卿声怯气短，连呼都只是闷在鼻尖，生怕会惊扰到他工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抬，飞快瞥一墙的珐琅晶钟，连钟面绘得几只装饰用的天鹅图案，都快要烂熟于心。

    汇报公务的人络绎不绝，所幸没有人过多关注她，偶尔有人大着胆睇她一，也是很快收回目光，朝外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曼卿直觉自己站不动了，两条沉如铅条，一寸一分也无力挪动。

    她为了给凌风送行，几乎是从裁铺狂奔到火车站，能早已耗尽。

    她咬，更换双，作为支撑，可是酸麻却愈加猛烈。

    赫连澈将手上最后一份文件递给沈泽言，整个人才站起来，冷峻的脸庞蒙上一层微不可见的疲惫。

    他在鹅绒沙发座，拿过桌上金灿灿的外国烟盒，给自己燃了香烟，余光瞥及，注意到门满面倦容的少女。

    她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