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诗谁与共(2)

    沛州城自古便有守岁传统，因此街上三三两两，除了手拿毡条，包月待命的人力车夫，其他的几乎连半只雀影都见不到。

    凌风亲自开车，载苏曼卿来到郊外湖边。

    群山怀抱间，一扁小舟从两棵柳树悠悠开，银蟾光照亮河，倒映漫天星辰，凉风拂来，上略略漾起轻微的一波纹，惹得灿灿星辰，竞相曼舞。

    岸边树木参天丛生，男人姿利落，一跃抓住树，伸手，再温柔将少女拉上岸。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苏曼卿声音很小地问。

    如若是别人，半夜三更带她来这鬼地方，她早就吓得魂不附，想办法开溜了。

    可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凌风。

    即使再漆黑幽冷，鬼气幡摇的夜，只要他在侧，都只觉和风沉静，湖山明澈，从心底生无尽心安。

    去了就知了。

    男人故作神秘，只是牵着她手往森林走。

    寒风侧侧，飘落的枯叶在两人脚沙沙作响，正走着，男人却倏然松开她手。

    小曼曼，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啊？

    没等曼卿反应过来，男人便已大步离开，徒留一个颀潇洒的背影，远远瞧去，一如劲风青竹般玉立。

    北风凶猛，咆哮从少女边刮过，闪电碎乌云般疯狂撕掠树上残叶，密麻虬结的枝，如条条怒意昂然鞭，在寒冬摇旋打。

    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雪末儿，曼卿站在原地，冷得直搓手手，然而站了许久，都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影。

    渐渐地，耳畔竟依稀传来细碎伶仃的乐音，飘飘渺渺间，似有人在弹奏钢琴。

    她大着胆顺着琴音往前走，没走几分钟，便见树梢两侧皆挂着一盏盏冰蓝的琉璃灯，光芒，映落半空簌簌飞旋的小雪。

    每盏琉璃灯上，都印有清晰可见的罗数字。

    、   、      、、   、

    在稠夜幕，宛如两串蓝玛瑙宝石，熠熠夺目向远方逶迤蜿蜒。

    琴声游弋，落在清清亮亮的白雪间，整座森林便显得愈发寂然。

    经过的树木越多，钢琴曲的乐音也听得更加清晰。

    直至走过第十六盏悬着琉璃灯的树木时，苏曼卿被前的一切震撼住了。

    只见男人坐在一架原棕的三角钢琴前，侧影修邃，手指在琴键上不住翩飞起舞。

    夜风动他枝叶，白雪黄叶萧萧而落，映着他肩胛的战鹰徽章，竟如欧洲油画般唯。

    月光摇摇，一切这般令人心动。

    男人最后一个琴键，结束整首钢琴曲后，方走到苏曼卿面前，一齐哚哚净牙，闪在星光之，英俊恍如谪仙。

    有听是什么曲没？

    为了给她准备这份生日礼，他日夜不停练习了很久。不过他才接钢琴不久，弹得依旧很是生疏。

    望着男人有羞涩的小表，苏曼卿心尖的动如般迅速蔓延，她重重了，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

    听教我钢琴的老说，作这首曲的男人本想把它当作求婚曲，可等他从战场归来时，他喜的姑娘已经自杀了。男人鹰眸如铁钉般，凝视她。

    我不想像他那么傻，喜一个人要等到失去了才意识到珍贵。小曼曼，我喜你，从我见到你的第一起，我就很喜很喜你。

    少女粉颈低垂，小声咕哝，我知啊，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可是我怕你不知。男人眸光真挚而明亮，他搂着她肩转，在少女面前，呈现的是她来时走过的小路。

    一共十六棵悬着冰蓝琉璃灯的连理树。

    我一直很后悔，没有早一些现在你的生命，让你受了这般多的心酸，独自走过孤零零的十六年。但我也谢上苍，让我从今往后可以伴你度过人生的每一个瞬间。如果小曼曼，你能给我机会，我想，我必会用整个生命来温你，守护你。

    听说这首曲还有一个别名叫the   song   of   love，一个声自始至终追寻另一个声，直至最后一个小节，最后一个和旋，方织相在一起。小曼曼，让我追寻你，让我跟随你，今后我凌风势会以你的快乐而快乐，为你的悲伤而悲伤。

    少女只觉眶有温的泪漫，嘴角，甜得如同刚酿好的，洋洋往，一丝丝渗。

    可是她想到赫连澈说的话，喃喃，和我在一起，我并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助力。无论你是从军从政从

    如果和他在一起，会连累他，那她一定不愿意。

    少女话还没说话，便见前英俊的男人，伏，掌心捧住她小脸，轻柔封住她，将她想说的一切话，悉数封在这个缠绵悱恻的吻里。

    雪停了，叶却还在飘。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松开她樱微红的，伸手惩戒般刮了刮她鼻梁，我你，只因你是苏曼卿。

    说完，他又怜地在她脸颊每一寸所在地拂过，尾，睫，嘴角，廓像是在摸世上最珍奇异常的瑰宝。

    少女的脸庞有从男人掌心传来的炙温度，这个充满不羁，充满傲气的男人，竟这般着她。

    他坦柔的目光，如同一池浸透红胭脂的温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溺毙在里。

    可是她愿意！

    她愿意溺毙在他的缱绻温里，从此沉沦一生。

    想到这里，她鼓足勇气，轻轻踮起脚尖，搂过男人脖颈，第一次主动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