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损钗凤(15)

    过了几日，母兔伤势差不多大愈，肚宝宝却没有动静。

    到了归期，曼卿即使再放心不，也不得不动离开梁城。

    好在赫连震原有一位五姨太，一辈未曾生养，笑嘻嘻主动揽此活，只说让她放心，定会照顾好这只兔，让它们得以母平安。

    冬日午后，光绵静，侍从脚不沾地，正忙着将行李搬抬上车厢。

    赫连澈牵曼卿手，立在厅，同自己叔父小婶告别。

    每次离开梁城，离开叔父小婶，他心里总是一半松弛，一半凄然。

    到底养育他二十多载，又怎可能连半丝都无？

    他戎装笔，左臂替曼卿搭着领淡金斗篷，英姿发立在那里，眉低垂，安静听叔父赫连钺训话。如同幼时第一次远行般。

    那个外国佬侃侃而谈的所谓新式兵法，不过是玻璃瓶里装白酒，表面招。澈儿，你可以用他，但需审慎斟酌。

    男人神郑重，继续，时势造英雄，倘若天命不在我们这儿，绝不可求，更不可要求士兵血战至最后一秒。妥善安排好撤退路线，能够带领泰半永军顺利返程，便已是大获全胜。

    对于这番话，赫连澈不以为然。哪有还没打仗，就计划好先溜的？

    看来时光荏苒，他的战神叔父，终究是老了。

    见赫连澈满脸意气风发，只是胡应着他的话。赫连钺不知怎么，心竟悲戚万分，锐利角悄然。

    他抚着小侄儿比自己半的肩，怔忡半晌，终是什么也没说。

    遥遥地，汽车喇叭声轰然响起，棠枝拉起曼卿手，极不好意思，本想块天鹅颈的冰雕，贺你同澈儿新婚之喜。可不知怎么，雕来竟半分不像，也不好贸然请你去看了。

    曼卿想起院里，自己无意瞥见的那块冰雕，样实在是

    不过她立刻摇，笑周旋，夫人怎么这样说，那冰雕我很是喜，只恨不能带回宛城。

    听了曼卿夸赞，棠枝两眸瞬间明亮，拉着她手连连晃，笑着问，是真的吗？你看到了，真的很喜吗？

    曼卿颔首之余，不仅怅然，对于这位不识人间疾苦的司令夫人而言，雕坏一块冰，绣坏一方帕，便已是值得难过之事。然而只要别人稍哄两句，转，便又喜笑颜开起来。

    这样的天真烂漫，真是足以羡煞一众苦命女。

    不知为何，今日赫连钺持要送自家侄儿大门，站在大门，目送他的车队远去。

    曼卿透过车窗玻璃往后看，只见在逐渐倒退的景致，向来待人冰冷的赫连司令搂着怀妻，正微低，神温柔地听她说话。

    光线将他们影拉得缱绻而绵。

    曼卿想，这应该就是吧。即使过了数十年，携手走过无数风雨，却仍能这样投意合，一副温存的小儿女作态。

    车队开至一半，前方早已大雪封路，侍从侍卫皆车来想办法，急得是团团转。

    旁边河面冰冻千里，有不少调稚童，穿着刀光刺刺的冰鞋在上肆意行，不时几个难度的动作，嘻嘻哈哈，甚为闹。

    赫连澈以为旁小女人看得，着她发问，我们也去冰吧？

    曼卿有在，怎敢同意，几次拒绝后，赫连澈便以为她是想玩，但又躲懒，遂笑说，那你坐在雪橇车里，我来拉你。

    他见国外杂志上是常画的，冰天雪地主人坐在雪橇里，前面是卖死力气，负责拉客的哈士奇犬。

    曼卿稳住不耐绪，她只想呆在车厢，并不想车，冻坏腹宝宝。

    可还不待她再次张，便见赫连澈已兴冲冲车，没过多久，便有侍从就地取材，扛来木料和齿。

    赫连澈取白手，递给一旁侍从官，举起榔，叮叮当当开始雪橇。

    他一不停忙活，一扬起俊脸，朝车里女人絮，曼曼，听说住在地球北边的土著民族一般都会养狗，用来拉雪橇。过会，待雪橇好，我就来拉你。

    没过多久，雪橇好，赫连澈确认坐在雪橇里的女人已经全武装，风帽，围巾，绒线手，炉，各都齐全，不会受冻。

    他方将绳在腹，两只红的手拽着麻绳，往前慢慢拖动。

    见到此此景，不少小朋友都兴奋站在旁边，拍着手大喊，拉雪橇，拉雪橇，狗拉雪橇啦！

    话音阵阵，吓得曼卿霎时白了脸，生怕赫连澈会找这些小孩算账。

    所幸不知是不是他拉得太过全投，仍是满面红光，神采奕奕。

    曼曼，你知这条河就是洛么？赫连澈怕苏曼卿觉得无聊，想着办法同她说话。

    曼卿遥遥看着岸边大石块，上面是草书朱红洺河二字，遂嫌恶蹙眉，这儿明明唤洺河。

    那是它的现今名，古名就是叫洛河，曹建便是溺毙在这条河。

    说，史书记载，曹建明明是郁郁而亡。

    曼卿本不想搭理他，但见他说得无稽，忍不住扬声反驳。

    曼曼，我并没有骗你。当年曹建站在岸边，对悲《洛神赋》，后见河央甄宓踏而来，直以为她是来接引自己，便笑着说再没有人可以将我们分开，遂走上前去，同她一沉而亡。

    无数嘈杂在这一刻化作袅袅炊烟，曼卿睁大双眸，有分明酸楚的泪从里涌。

    她垂，良久，方哽咽说，胡编，我不信。

    真的。

    男人微侧过，凌厉邃的五官被余晖镀上一抹柔，以前总觉曹建愚不可及，方将大位拱手相让。现在想来，我竟有羡慕他，至少是和心之人死在了一。

    说完，他笑了笑，继续拉着雪橇，行在冰寒雪冷的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