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220章

    范閒装成并没有意识到这，看着叶灵儿微的髮，愣了愣，从怀里取一张手绢递给她。叶灵儿接过来了自已的发，嗅着手绢上有些淡淡香气，以为是婉儿用的，笑了笑，然后开始问先前究竟是什么事？

    范閒苦笑一声，将震的所作所为讲与她听了。叶灵儿好奇说：「这么儿小事，怎么有资格让你亲自来看着。」

    范閒冷笑一声，说：「这京都的着，你别看那震只是个卖菜的官儿，但贪的不少，之所以他有这么大的胆，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靠山。他的亲叔叔是官里的公公，我今天亲自来坐镇，就怕手动手太慢惊动了老，我不，一还真拿这里人没办法。」

    叶灵儿睁着那双明亮的睛：「爹爹曾经说过，里的事最复杂，叫我们兄妹尽量别碰，师傅你的胆真大。」

    「不过是个太监罢了。」范閒笑了笑，心里想着，太监本来就是没有人权的。

    叶灵儿不赞同地摇摇，说：「不要小看里的这些公公，他们也是有主的，你落了他们面，也就是不给里那些娘娘们的面。」

    范閒微微一怔，似乎此时才想到这个问题，片刻之后脸上回復光笑容，说：「那又怕什么？我不喜婉儿去里当说客，如果那些娘娘们找我的麻烦，我这假驸，大不了吃顿里的规矩板罢了。」

    叶灵儿微微偏，看着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傢伙，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车到了范府大门，二人车，早有籐京在外候着，范閒吩咐他让媳妇儿来把沈家小安置到后街的宅，便领着叶灵儿往府里走去，却还没有忘了将叶灵儿手上的那块手绢求了回来。

    手绢是偷的海棠的，范閒不舍得送人。

    公公是淑贵妃的红人，而叶灵儿上就要成为二皇妃，等于说淑贵妃是叶灵儿未来的婆婆，叶灵儿也上就是公公的半个主——范閒先前与叶灵儿说那么些閒话，为的就是这层关係，手绢舍不得送她，但能用的地方还是一定得用。

    这雨在京都里连绵了一天。在暮时的时候终于小了些。得到了消息的公公气急败坏地从里赶了来。

    他是当红的人，因为淑贵妃文采了得，时常帮陛抄写一些辞文，连带着他这位淑贵妃边的近侍，也有了往各府传圣旨的要差，就像范閒第一次领到圣职受封太常寺协很郎时，传旨的便是这位公公。往各府传旨，好自然拿了不少，如今他违例，也没有谁敢说句閒话。

    公公满脸通红地站在检蔬司门，看着里面的一地狼藉，听着边那些人的哎哟惨叫之声，气不打一来，指着自己侄的那些手尖声骂：「早就和你们说过！京里别的衙门可以不，但这监察院一定得要奉承好了！」

    有个人捂着被打了半边脸，哭着说：「祖宗爷爷。平日里没少送好，今儿大爷还递了张银票，那个一的官员也收了，谁知他们还是照抄不误。」

    公公气得浑发抖，尖着声音骂：「是谁敢这么不给面！哪个小王八领的队？我这就去找沐铁那黑脸儿……居然敢动我家的苗尖尖儿！」

    他是里的太监，监察院不着他，还确实有说这个话的底气。老羞成怒之，便坐着轿去一要人，虽说震这个侄儿不成，但这年年还是送了不少银来。总不能看着他被监察院里的那些刑罚整掉半条命去——京都的官场，谁不知监察院那地方。去之后就算能活着来，只怕也要少几样零件儿！

    轿来到一衙门的门，公公心里却动了疑，多了个心。先让自己的小跟班去打听了一。

    不一会儿功夫，小跟班儿来在他的耳边低语了几声。公公的脸上就变了，盘桓许久后，一咬牙：「回。」

    浑带伤的那个打手，看着老祖宗的轿要回，心里顿时慌了神，也顾不得就在一的门，就直接喊：「老祖宗，您得可为咱们主持公啊！」

    公公果然不愧是江浙余佻的人，宣旨的经历练就了嘴上的上佳功夫，一痰便吐了过去，不偏不倚恰好吐在那人的脸上，颤抖着声音咒骂：「咱家是公公！不是公！」

    说完这番话，他便窝回了轿里，心里极为不安。先前小跟班打听得清楚，今天亲自领队的人，居然是小范大人！

    公公这时候才想起来，圣上已经将院里的一划给了范提司兼……只是，这位小范大人为什么瞧上了自己的侄儿？公公清楚，自己的侄儿就算贪，但比起朝这些京官来讲，实在只是一隻蚂蚁。

    他哪里想到，范閒只是想练兵以及笔开门买卖，却联想到了自己，一想到范家如今熏天的权势，公公的心里也不禁寒冷了起来。

    震手的那个打手，看着绝尘而去的小轿，有些傻乎乎地抹去脸上的噁心痰，心里始终闹不明白，公公这是怕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