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集 - 同心结第五章

，“这里是海。”

    “锦洲也沿海。世界上的海是连在一起的么？如果是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只要坐着船，就能去到任何一个地方？”

    她勾了勾屈白早的手心，闭上睛，仿佛躺在无边无际的万顷碧涛之上。

    “往南走吧，连金少帅都费尽心思要南移。南国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好风光。一直一直走。船累了就找一个小岛，不用太大，咱们仨晒着太着风，一辈就过去了。”

    四方署历来不是等闲地。锦洲城里穷人富人，好人坏人，国人外人，有事没事都往门前钻。因此能在里面谋得一官半职的更不是等闲人。

    程赫群生前后都是个九，贵人们看不上他又离不了他。他这一生给不少大人过事，能记得他是扁是圆的屈指可数，可他那又扁又圆的脑袋里真金白银地装着贵人们忌惮的过往。此人死得不能再死，死得大张旗鼓人尽皆知，就算他想时隔六年再来一金蝉窍，也得掂量掂量金少帅冲冠一怒的威力。

    刘玉蓉是五天后被释放的，少帅的御驾从何公馆里驶，不打弯儿地直奔四方署。一路上消息了翅膀似的飞遍全城，车还没到，门就挤满笔杆短镜，每家报社都想拍到这等条——他们虽不知刘玉蓉真实份，也不关心其多少诡计谋博弈，但睛看到的总不会错——这千百年来人人都的世浮生，英雄人的戏码。

    锦洲城的报纸多久能飘去白城，周莲不知。若说少帅的到来如石投，在锦洲掀起惊涛骇浪，那么一周后少帅命丧桃涧，不夸张地讲——半个神州大陆都要抖叁抖。

    要变天了。

    周莲托腮蹲在门廊上看人地忙。雨季到来后，家里闹了一些，屈白早买了两个半大小当差，不让他们屋，平日里开开车，看看大门。阿九也签了卖契，没一滴泪地告别爹娘弟妹，搬了大宅西北角的人房。有一天屈白昉还牵回来两条狗，周莲想摸摸那黑黄的大脑袋，被它们“呜呜”警告得吓回了手。

    屈家兄弟商量正事时从不避着她，那段日叁人经常在书房一呆就是好几个小时，周莲歪在沙发上看连环画，遇到想听的就听几耳朵，不想听也不想看就扒着窗往外看，看灰蒙蒙许久也不放晴的天，看哭也哭不尽绵延不绝的雨。屈白早禁了她的足，家里住外人后也不再留宿，赶她去大哥的屋里睡，自己半夜偷跑门贼，周莲和屈白昉并排躺在床上，从狗叫开始瞪着两对黑泡，一直瞪到狗再叫，听见隔窗一声响，两人才闭睡觉。

    这日持续了快半年，半年后的一个冬夜，屈公馆里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何雨眉憔悴好似难民，语气却大得像皇帝。开门见山一也不扭客气，

    “你得帮我这个忙。”

    屈白昉还没整理好说辞，被她挥手打断，“不要和我打官腔，你不是这块料，也别和我打太极，我知你能到。屈白昉，你想当爹，当大家，保你弟弟和老婆的命，”见屈白昉拿书的手一顿，她腰杆直几分，“那你得一定帮我这个忙。”

    “我要你准备一张最近去英国的船票，存五十金条和叁万英镑到这个账上。”

    屈白昉拿起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何雨眉不耐烦地跺脚，“怎么，你还是不？你不怕我把屈白早的份说去？还是你们姓屈的有本事，连亲戚都被瞒了这么多年。你俩也不亏打一个娘胎里来，白天哥哥装，夜里弟弟骗，要不是方敬一从程赫群嘴里橇这个‘小秘密’，我哥哥真让你们兄弟当猴儿耍！”

    她估计是到了火烧眉的地步，一席话讲得快又急，频频底，屈白昉肚里百转千回，面上都不眨一。

    “方敬一是何人？你嫁的丈夫不是姓陈？”

    何雨眉冷笑，“屈白昉，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她看屈白昉打定主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她拿筹码，左右是背一战，除了他也真是无人可求无可去了。何雨眉想到这里，肩一松，滴着的雨伞落地，拉开他面前一把靠背椅，小提包里掏翻天，了一支烟。

    “陈敬一，本名池田敬一郎，亲爹方伯年曾是工局的一位日本翻译，生母是武家池田家大小，因为是非婚生从小在寺院大。方伯年为日本在华商界背书，牵线了不少南方军政层及清名士，低价垄断各类民生制造工厂，价公费购军需用品，挣到钱再投去买医药票或者变换金条存离岸银行。这一招本来玩儿得特别稳，架不住方伯年死得蹊跷，害大家有钱也不敢挣。等想再继续，又发现少了个利益相关的掮客，陈敬一这才得以场。这些你也是半年前才得知的吧，不然不会留他到现在。让我猜猜，当时你是因何而得知？是不是程赫群突然蹦来，屈白早怕他把他杀了方伯年的秘密说去，追着赶着要灭结果被人捷足先登，还一石二鸟地设计了卫六和金少帅。直到今天你都没有查那人是谁。”

    透过一层若有若无的烟雾看不清屈白昉的表，但她知他藏在袋里的枪一定上了膛。

    何雨眉得意地笑起来，她一就释怀了，哪怕当她得罪死了屈白昉，哪怕她今天说完这番话连这间书房都走不，她也觉得自己赢了。她住了屈白昉的叁寸，她终于等到无无求的狐狸尾。

    何雨眉拿过那张的纸，在反面写上一串数字和一个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