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76章

    正月一晃，已是十二三日了，镇上人熙熙攘攘，每间客栈几乎都是爆满的，因此镇每年元宵节的游大龙十分闹，每年都有许多外乡人慕名前来，早早占了位置，才好在十五这天能得见一回那传于民间相传的游龙盛况。底忽然涌来个人，手上有扛杉木架与木锯的、有抱着一大摞宣纸与浆糊的、还有两人搬了张大桌，桌上放着五彩的颜料与一排笔。足足搬了三四趟才算完，不一会儿，楼的桌上地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材料。珠碧倚在窗边，听得楼那人隐隐约约的谈声，似乎在说：“咱家怕是最迟了，明晚就要到大祠堂里龙排号了，能不能赶上哩？”方才抱宣纸的男人叉着腰颇有些抓狂：“都怪大哥磨磨蹭蹭，赶不上今年游龙，来年龙神不庇佑咱家，那都是大哥的错！”那扛木架的男人握拳往弟弟上砸了个暴栗：“就你嘴了，活罢你。”老父亲已经乐呵着扛起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来！我们分分工，很快的。”望着已经在火朝天地忙活起来，珠碧兴奋地将半个探窗去，被灵鹫揪住后衣领捞回来，责备：“要看就去看，这样扒着窗也不怕掉去？”一也不了，珠碧匆匆抓木桁上的披风就往外跑，因为太用力，那木桁摇摇晃晃就要倒来，还好灵鹫疾手快扶住，气恼：“珠儿！不要莽莽撞撞的！”而他的珠儿早就不见人影了。不是说缠足的人走不快么，这又是怎么回事！帝君叹了气，来到那伙人面前时，珠碧已经蹲在那儿，与那父五人聊起来了。原来他们正在十五那日游龙的龙灯，听他们说，每年了正月，家家都要一盏龙灯的，这是祖上一直传来的习俗，每家每的龙灯约一丈三尺，以杉木为底座，竹篾环成龙，糊上宣纸后在上描绘龙鳞的形状，往里置松明，这便是一节龙腰了。到十五日那天，家家将制作完成的龙腰灯连在一起，四名壮的男丁擎着龙杆，家家的龙灯连成的龙可达几里，光是擎龙人就多达上千，更别提围观的游人了。天黑时龙，蜿蜒于乡间村野，穿行于大街小巷，最后盘山而行，足足游上四五个时辰。龙灯松明照，锣鼓爆竹喧天，人声鼎沸。从上往看去，一条发光的龙威风赫赫地穿行在人间土地上，若说其为神迹，只怕也无人有异议。大儿搬来两个小扎请客人坐，一边劈着竹篾，一边眉飞舞地向他二人介绍节日的盛况，三言两语，就将珠碧的期待值到了峰。二儿一脚踩住凳上的杉木，将锯拉得嘎吱响，：“我说来你们可别不信啊！据说几十年前大龙游到山上去时，山是祥云汇聚，金光弥漫呐！你们猜怎么着？”“怎么着？”珠碧好奇了。

    “嘿！那祥云里传来龙啸声！大家伙抬一看，好家伙，一条真龙在上盘旋！青的！大家都惊呆了，这就是神迹啊！咱们游这纸灯龙，把天上的真龙都给引来了！”珠碧皱眉，拿起地上一个扎好的竹篾圈左看右看：“玄玄乎乎的，你莫不是诓我呢。”二儿急了，梗着脖：“骗你我是王八！你问我爹！当年他还是个小伙，擎龙的时候真真切切瞧见的！我还能诓你不成？”二儿扭不服气地大喊：“爹！你说句话啊！你是不是亲瞧见的？”老父亲拿着工尺在木上比比划划，乐呵呵地笑：“年轻人，这个世界可玄乎着呢，甚么都有，你别不信。”信，珠碧怎能不信，看了一一旁言笑晏晏的帝君，看，这不边就有一个呼风唤雨的大神仙么？嗯，确有此事。灵鹫但笑不语，他记得那条龙是东海龙王的宝贝女儿，名叫敖凌。溜去人间玩太激动一不小心现了形，天条规定不论何仙何神不得在凡人面前随意显形，了那么大的篓，自然是被抓回天痛批了一顿。灵鹫那会儿在闭关，也听见凌霄殿传来的动静。那里的众神争论着如何惩罚，争得急赤白脸，最后她哥风风火火地闯上来，凌霄殿前亲自打断了她三节龙骨，最后带回东海，扔归墟里关禁闭去了。似乎现在还没有放来。攀谈间，那木板已经锯好了，老父亲拿几枚木盒里的钉一一对着连接敲去，就这样，龙灯的底架便好了。脚边已经堆了一地竹篾圈，将之上错落固定在底架上，龙腰的骨架便大致成型了。珠碧抬瞧，嘿，这一节龙腰灯威风赫赫，放在地上还自己半个。骨架扎好之后，接来糊上宣纸，等到透就可以绘龙鳞图案，写上吉祥话，便算大功告成了。一伙人围着半成品骨架满意地，不过接来的步骤，便有些让一家人疼。他们骨架扎得极好看不假，但那绘画功底着实让人不敢恭维，前些年画的龙鳞有大有小歪歪扭扭，把原本威风八面的龙给生生画成了烈日暴晒的蚯蚓。横截面上题的祝福字也歪七扭八，甚至还有写错的，划了个叉重新写，又没写对，连着胡涂了好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