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96章

    他尖锐地叫喊，趁着神志清醒，抓起那只摔裂的小盒，暴力拆开，胡取里皱的信件，来到烛火烧了，望着指尖的灰烬，笑得凄厉悲凉：“哈哈哈哈哈——你去死罢，赵景行，你去死罢！去死去死去死去死罢！！！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抓着，把脑袋抓得糟糟的，鼻涕泪糊了满脸，嘴角又滴着涎，痛苦至极地嚎啕大叫，抓起盒里的珠宝往外猛摔，自觉丢得不够远，又连带爬地往外撞，这一回，撞到个大的人。“啊啊……”锦画颤颤巍巍抬，向后缩了好几步，他害怕这个人，于是缩着，将糟糟的发都拨到脸前来，转过去，缩成一团。“爷的一万两黄金，”萧启居临地看着脚边的疯，眸杀机陡盛，“怎么成这样了？”随后而来的姚天保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这……”姚天保以为自己大祸临了，却不想，萧启是真的变了太多太多：“你去问问，赵老板还要么？不要的话，唉，那就只好报废理了。”“王爷的意思是？”姚天保小心翼翼地问，脸都白了。“给赵老板打个折，七千五百两黄金，要就带走。”“若是他觉得不划算……”姚天保言又止。萧启挑眉一笑，看着瑟缩到桌底去的锦画，：“那就烧成灰，连人带盒仅需三文钱，盒就算本王送给他的。这回够不够划算？”姚天保汗浃背，朝锦画投去一个同的神。萧启又：“你倒是快些去信问问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赵老板，到底怎么选？若选后者，爷的南馆可没有闲钱再养着一个只值三个铜板的废。”萧启的话，姚天保从来不敢不听，当即便去了信，遥遥又过半月，南馆收到了印有赵景行私印的，轻飘飘的信封。因是天意造化，杂役来幽送信时，锦画也在。彼时他已浑满了疹，瘙难耐，他是来求姚天保救救他的，跪倒在地，像一条卑微的狗，扒开衣裳，布满一惨不忍睹的暗红脓的疹的，说他得受不了，求爹爹发发慈悲，为他找大夫，治一治他的病。“爹爹……爹爹看在儿替南馆挣了那么多钱的份上，救救儿罢！儿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他哀哀呢喃，从未这样卑微地求过谁：“赵景行会来赎儿的！等他回来……我让他把诊费补给您！我一分钱都不会南馆的！求求您，爹爹……我……我不想死！爹爹……”姚天保沉默不语，他早已背地里偷偷看过信封里的东西，残酷的现实，连姚天保都不太忍心告诉他。

    赵景行表明了态度，姚天保不敢违背萧启的命令，南馆自是再没法一分钱为他治病了。何况这病，原就是绝症，不过早死晚死的区别，南馆不愿平白浪费钱财。见姚天保无动于衷，只是叹气，锦画发疯了一般去抢他藏在上的信件，尖叫嚎啕，事到如今，他还是选择再相信赵景行最后一次。卑微地企望着，像溺的人在最后关看见一浮木，即便希望渺茫，但还想尽力一试。姚天保拗不过他，最后还是将那张轻飘飘的信封放到了锦画手上，锦画如获至宝，瞬间放光，一通连拉带拽，满怀希冀地拆开，里却无一张信纸，只孤零零地，掉了三枚铜板。“……”随三枚铜板一起跌在地上的，还有彻底绝望的心。好，好。到来，在赵景行里，他也就值三枚铜板。是自己衷错付，自作多。相信谁不好，相信一个商人。甚么比千金重，骗。锦画一枚枚捡起那三枚铜板，握在手里，不多时，便有鲜血沿着指躺：“儿知了……”自那之后，锦画被彻底赶霁月轩，荆都双绝，自此落幕，彻底沦为过去了。富丽堂皇的霁月轩迎来了新人，而锦画，一件东西也没能带走。曾经的红牌彻底失势，在南馆这样落井石的地方，他与云舟珠碧一样，也没能逃过被人人欺辱的命运。云舟与小六是这座南馆唯二还对他好的人，却被姚天保与萧启严密监视，讨了好一顿毒打，他们不再被允许去见那个只值三枚铜板的破烂货。被打怕了，于是除了接客，他们连萃月轩的门都不再敢去。孤一人的锦画就只能一个人在这座薄的南馆里，生不如死毫无尊严地活着。上的病得不到任何治疗，病越来越重，那些可怕的疱疹越来越大，逐渐爬满脸和全，从一片暗红的小疹到凸起一个个烂大小的脓包，那痛楚已经骨髓，将锦画折磨得生不如死。如今这天地之间，还能供他容的，只剩南馆早已荒芜的后院了。他有病，还是传染极的柳病，大家看到他都格外厌恶嫌弃，纷纷绕行，若他有一要近的势，便会大叫着捡石砸他：“脏鬼，你不要过来啊！”可他冒着危险在傍晚人最多时往人堆里爬，只是想找一把剪刀而已。他太了，太痛了，那些疹脓包折磨得他神智崩溃，他抓也抓烂了，淋漓着浊黄恶臭的脓血还是不能缓解，他得把它们剪掉，一时的彻骨之痛，总好过永无止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