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197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人大发慈悲丢给他一把切完烤的油腻的刀，他便抱着刀连带爬地回了后院，瑟缩在角落里，手起刀落，把自己了脓包的统统剜了来。痛，痛到失声哀嚎，痛到满地打，却也久违地到了一快意。短暂的彻骨之痛缓了过去，那锥心的瘙也暂时得到了缓解，锦画躺在一片潲淋漓的肮脏泥地里，被夜风一，逐渐恢复了一些理智。无力地翻过，远望天上孤月一，星明明灭灭，寂静清冷。蓦然，寂静的夜里忽传来一阵嘎吱嘎吱的动静，像是人躺在劣质的木板床翻而的声响。细听，还有锁链哗啦啦的声音。从边上那间恐怖破败的柴房里传来。锦画彻底愣住了，撑起坐起来，看向那间黑扑扑的柴房，错愕喃喃：“珠碧……”他……竟还活着。 焚我残躯柴房的大门应是许久不曾开过了。甫一打开，簌簌震几钱尘土。一只半个手掌大的蜘蛛掉来，被锦画尖叫着拍掉，极大的动静惊得黑暗柴房里居住的老鼠蟑螂四散逃开，硕大的老鼠爬过他赤的脚背，吓得他抬脚猛踢，可上大面积的肤刚被剜过，早痛得他不存多少力气，乍然这么猛踢一脚便失了重心，重重栽倒在肮脏泥泞的地上。“扑通”好大一声响，惊醒了床上躺着的活鬼。活鬼猝然像是诈尸般僵坐起来，糟糟的发了来，因无人打理而地淌到地上去，此时猛一坐起来，发遮面，一恐怖的黑褥疮在枯发若隐若现当真比甚么志怪话本里穷凶极恶的女鬼还要恐怖。又有人被关来啦！都不知多久没有来乐供他消遣了，珠碧很是开心，觉得浑充满了吓唬人的劲儿，张牙舞爪地挥舞锋利的指甲，带动缚的锁链发哗哗刺耳声，与令人丧胆的尖锐嘶嚎与笑声织在一起。那人，却好像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连带爬地朝他而来。“？”一时，珠碧也不知所措，没成功吓到人，还略有些沮丧。锦画见床上锁着的人还活着，又惊又喜又委屈，义无反顾地爬近了，爬到窗边，那唯一能透一光的地方，彼此，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珠碧……”锦画瞬间大哭着扑上去，不顾那一床泥泞的屎，与他相拥，满心的痛苦与委屈终于可以大肆宣，“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珠碧浑僵直了半晌，才愕然喃喃，“别抱我……我、脏……”锦画只是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却不肯松手。借着月光，珠碧在他上看见了血淋漓的烂，摸了一手腐臭的腥气，半天突然反应过来，俄而瞪大了睛，倒一气推开他，不可置信地啊啊叫着，颤抖着手去扯他上破破烂烂的衣裳，扒光了，看见那果真冒起一簇簇好似菜的疣，珠碧瞬间尖叫着崩溃大哭：“啊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谁的！！！”曾经，锦画是南馆最净的那个人。那会儿他们都还风光着，彼此还互相看不对，珠碧记得，锦画接完客总是要洗澡，哪怕天寒地冻，并且被玩得去掉半条命，动都动弹不得一，他也得浴桶里洗得净净，绝不留一污秽在上过夜。珠碧曾经没少拿这件事冷嘲讽他，知他清自持，每每都要嘲讽他几句，洗那么香有甚么用，和屎壳郎香粉一样可笑。那时的锦画回嘴，轻蔑一笑：“我是屎壳郎，珠碧相公难不是？都在同一片粪堆上，我推完屎还知洗一洗，您却是从脏到脚还沾沾自喜。你这样的脏东西，仔细染上柳病。”珠碧也不甘示弱，直接反击：“哈！也不知是谁，那些味大的异人总喜，我听说异人玩得可，十个里八个都有病，咱们俩还不定谁先得呢。你若是先得了，我梦都要笑醒了。”如今……“对不起，对不起——”珠碧懊悔得猛扇自己掌，他将锦画染病的原因都归罪于自己当初那一谶，若不是当初无遮拦，是不是如今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都怪我……我嘴贱！我嘴贱！”锦画制住他溃烂发黑的手，与他一同陷一滩浊黄泥泞里，抱着他，哭：“是赵景行派人的……和你有甚么关系，傻……”“珠碧，他反悔了……他不想赎我……”锦画几乎咬碎后槽牙，通红着眶，凄声控诉，“他舍不得那一万两黄金，又不想落得一个薄寡义的名声，有损他在商界的形象，所以此恶毒之策！”“其实，他不愿赎我，只要正大光明同我说就好了，我也不会记恨他……为甚么要这样对我呢……”锦画哽咽，酸涩至极，几乎不上气来，“我早就好了被他抛弃的准备，可他……为保全名声，竟骗我欺我害我到这般境地！”锦画哀哀呢喃，又字字切齿：“珠碧，我好恨……”“我鬼也不要放过他！”说到这里，应是疯病发了，他忽然又笑起来，自己拿刀剜了一半的脸血模糊，但还是能看格外狰狞的面目，“我要诅咒他——我诅咒他千金散尽，落街不果腹！我要他地狱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