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故人还是会一个一个的凋零，化为这样冰冷的石碑，不会说话，不会笑，不会哭，也不会回应他。
这苍白无力的几列字，要怎么概括尉迟敬德轰轰烈烈的璀璨一生呢？
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二郎……”
孙无忧轻声细语地唤他，温柔地拭去他的泪
，“那小娘
到昭陵六骏图那边去了，我们还过去吗？”
“昭陵六骏都没了，看图还有什么意思呢？”李世民低低
。
“那我一个人过去喽？”孙无忧作势要松开手，“你在这里等我？”
“那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万一迷路怎么办？”李世民果断抓住她的手，一起走过熟悉又陌生的一件件展品。
“大家看这个白瓷辟雍砚，这是1986年
土于乐公主墓的，砚面有墨迹，可能是公主生前用过的东西……”导游朗声为游客们解说着，比比划划，滔滔不绝。
李世民和孙无忧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
“那不是丽质用过的……”李世民
不自禁地嘀咕，“那是……”
他心底酸涩悲恸，无以复加，一时竟哽住了。
那一方孤零零的白瓷砚台，隔着玻璃和灯光，布满裂纹和碎痕，依稀可以看曾经圆
光洁、温
如玉的质地。
“乐公主是唐太宗李世民和孙皇后的女，
受
，贞观十七年年去世，享年二十三岁……”导游娓娓来，熟门熟路地引游客一件件欣赏那些展品。
“23岁，跟我一样大，死得好早啊。”
女生不经意间
叹，“贞观十八年，晋
公主就去世了吧？这一年死一个女儿，不知太宗是什么心？”
旁边有人顺
接：“不止呢，太承乾也是贞观十七年被废，贞观十九年就死了。三年，一年死一个。”
“我的天，这谁受得了啊，都赶上老朱了，
年丧妻丧，这不得哭瞎？”女生咋
。
“听说太宗本来就哭，这一个个的，全是他最在乎的皇后生的孩，那得哭成啥样？”
哭成啥样孙无忧最有发言权了。
她本来也很难过，两个女儿都英年早逝，承乾被废早亡，她有心想问问前因后果，却又知晓如果不是别无他法，李世民是不会废太的。
他必然已经试过所有能试的法了，才会此
策。
孙无忧泪盈于睫，却没有言语，只默默听着导游和路人的话，仿佛在这只言片语之，勾勒她去世后孩们的人生。
她也没有再质问和苛责什么，只安安静静陪他落泪，轻声问一些仿佛无足轻重的小事。
“这砚台不是丽质用的吗？”
“……是兕用的。她喜
去找丽质，和她一起写字画画玩。后来丽质专门为她备了一
文房四宝茶
之类……兕喜白瓷，觉得素净。再后来……就陪葬了……”
他断断续续地提起往事，几次哽咽。
孙无忧轻轻叹息：“我记得丽质更喜青瓷。”
“……嗯。”
“尤其喜夏天用青瓷瓶
上
苞待放的芙蓉和莲蓬，或者用五
瓷盘在檐接，听珠敲打
动的声音。她小时候能坐在屋檐那里看一整天雨，手里的书半天才翻一页。”孙无忧泪而笑，“我那时候问她，这雨这般好看吗？她说她好像在听一首曲，比琵琶和箜篌还要好听……”
“她后来……也喜听雨……还带兕一起听……”
“兕坐得住吗？”孙无忧失笑，眨去隐约朦胧的泪光。
“兕听得睡着了……我去把她抱回了
。”
“从兄家一路抱回吗？让人瞧见了可不太好。”
“无忌家没有外人，不必担心这个。当时把丽质嫁给冲儿，不就是图离得近，都是一家人吗？”
……
“大家看，这是乐公主的墓志，洋洋洒洒一千多字，用非常华丽的辞藻赞
了这位备受的公主殿，其这句‘皎若夜月之照琼林，烂若晨霞之映珠浦[5]’我本人尤其喜，仿佛可以透过这句话看见一位穿着大唐华襦裙、天生丽质的公主殿……”
导游对解说词信手拈来，“她不仅丽，而且尤其聪慧。当年太宗
分封诸王与功臣为世袭刺史，孙无忌等大臣屡谏无效。孙无忌遂请乐公主
劝说，太宗听取了公主的建议，才取消了这个想法……[6]”
李世民静默地听了很久，走过彩绘陶俑和神碑，走过车
图和墓志铭……就好像走过了女儿二十三年的人生。
“我发现……”
“嗯？”孙无忧一句句地看着墓志。
“我发现无论多大的事，落到史书上其实就一句话。事如此，人也一样。”他低落地说。
“毕竟，历史太，而人寿太短。”孙无忧宽
，“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将相，皇图霸业，放在史书上，也不过几句话罢了。可大唐的百姓知你为他们
了什么，他们会记得，也会念。”
李世民沉默着，不应声。
孙无忧便知晓这次有
难哄了，她想了想，提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
“裴寂
清野，致使百姓怨声载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记得。”这他如何能忘？
“那次父皇不得已将仅剩的军队
给你，送你征。但大军走得匆忙，你履冰渡过黄河，屯兵柏，粮草没来得及跟上，大家都很发愁。可你只是发了一王教，告诉百姓秦王来了，就解决了粮草问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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