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09节

    上沉甸甸的天罚压力，有没有消散这是不可知的事，面前摆着的则是城其余百姓的怒火：买活军敬州，带来的扰、不安，现在全都有了发的，一时间，范家在敬州府里，真有几分‘千夫所指、无疾而终’的味了，不但城的范宅，成为了百姓们扔菜叶、扔秽的目标（臭是没有的，太贵重），便是城外的村寨这里，也面临了极大的压力，甚至连新庄本来安分守己的张姓佃，也一闹腾起来了，翻起了新庄易主的旧账，并且还要联络去外地谋生的张家主支族人，要他们回来，首告范举人‘设局夺产、谋害命’的大罪！

    这且还不算完，好不容易，经过几天的震撼、哭嚎，屋里的大家算是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了，可后续又传来了更不好的消息——范家人还不说要寻究底，找到底是谁把阅兵设在大溪坳呢，城里就有人指认，实则买活军谢六这个天，之所以要兵敬州，就是因为小范举人把白莲教真老母派的人，带回敬州老宅供奉，并且在本地传播真老母信仰，这个真老母，视买活军如寇仇，甚至一手主导了对买活军军主，真仙降世的谢六的刺杀！

    阿财妻这里，倘若不是有个幼，还有一个浑浑噩噩，逃回来以后就吓得发了烧的丈夫要照顾，少不得也是要去应战的。如今因家里有人，免了她这一遭，她倒也是松了气——她平时格温顺，倒也的确不擅吵架，若是要去应战，那就等于是给已经不堪重负的心灵，又再压了一层，她真不知该怎么应付了，就这会儿，烦心事也实在是多得让人无从手了呢。

    但，不论如何，和其余的族人相比，他们家是有一好的，那就是至少阿财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他在发时，，没有被冲到，当从绕山，虽然浑上多被荆棘破，但毕竟没有受什么大伤，只是吓得面无人，回来后没说几句

    说是小范举人在买活军使者城之后，就想把人送走，但送人的家是个老成人，而且常去州办事，消息灵通，此时已经听说了真老母教在云县犯的事，实际上知买活军敬州的底里，见买活军势大，就怕这老逃了以后，屎盆全扣范家上，全说不清了，便壮着胆，一城门就把这老给打了——实际上就关在新庄的地窖里，时送吃的，不让他逃走，这些日以来，使者，城风云变幻，包括范家募集乡兵去大溪坳阅兵……全都在他上发生！

    比起草草安葬在坑里，死了还要被烧毁，这自然是更让人无法接受的事了，再加上大溪坳惨剧后，五姓势力大损，已经无法和城民意抗衡，只能黯然接受了这个置，包括尸首剥光了安葬，也是无可奈何——这完全是为了害怕后续有百姓贪图尸首上的残余钱财，盗掘坑墓，引发疫病，再加上正好府衙也需要一笔钱财来聘请民夫，是以便如此安排了。而疫病这个东西，就是最有力的理由了——岭南这里可不比别，是实实在在地承受着疫病威胁的，光是一个疟疾就够受的了，倘还来尸瘴，那真是活人的命也要一断送去了。

    实在不行，撒泼打，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看家的活计都得一一上演，不然能怎么办？男丁全死了，这时候最怕仇家要男人来讲理——讲不过，打不过，那不就只能胡搅蛮缠了？否则，难真的合族在老宅上吊吗？

    不错，这就是敬州上百姓，对于大溪坳惨案的看法——这说不是天罚，谁信？大溪坳在枯期，本就是很多庙会、社戏的所在，因为城空间比较仄，有时候附近的村寨开席还会去大溪坳里摆桌呢。要说这选在大溪坳阅兵，本就是太自然的事了，谁能想到会这样的事？谁有能力撮来那么多，又把石给崩碎了，让大冲来？

    其实举人老爷他们也知坏事了，一直想把消息往压，所以之前，城里都没有说起买活军寇的缘由，只是家丁一死，其势全丧，毕竟是压不住了……族人之，也有人在传说着城里的小消息——虽然壮丁几乎全死了，只有一二能逃回来，但范家这里至少还有年岁大一些的各房当家，还有妇孺、族老们也都在的，依旧能保持和城范举人一家的消息传递：

    这件事，的确不是旁人落井石，这一范家庄里的族人还是心知肚明的，人证证俱在也抵赖不得，去年起，的确会有到庄上来义诊，族人视为举人老爷关照宗族之举，还曾对亲戚炫耀，这个信奉的也的确是白莲教，看在义诊的面上，一尊标注了真老母的神像，也的确了范庄附近的小庙里，妇人们闲来无事针线时，也会说些真老母的神仙故事——这谁能想到和买活军有什么关系呢？！真老母对应的假老母什么的，且还没说到呢！在她们来说，信奉一尊新神仙而已，岭南这里不论是土著还是客都非常迷信，信奉的神灵多如，谁知就是这一尊神像，惹来了这样的泼天大祸？

    墙倒众人推，还在墙后的人，虽然勉力支撑，但却也是外煎，疲态尽显，这些时日，范家人完全无心地工——也是没人手，也是去不得，很多地里，秧苗都被人□□踩烂了，以示心的愤怒。如阿财妻这样的年轻妇女，白日里多被召集起来，去门和仇家枪战——词夺理也要夺一夺的，否则，这些罪名全压来，范家的脊梁骨怕不是都要断了？

    这样的想法，荒唐吗？或许，但最荒唐的，却是连范家人自己都有些信不疑，这几日老庄里乍然间就多了不少谢六的牌位，这些家白日哀悼自己损失了的亲眷，晚上在烧纸之余，也是忙着上香祷告，请求六息怒，宽宥其罪——他们实在是无心的！

尸首不许随意认领翻检，全都是剥光了, 衣焚烧，财用来聘请民夫，就在大溪坳掘大坑埋葬——这就意味着大溪坳的死者，对于家人来说，是死不见尸的，只能立衣冠冢。这让家人们如何能够接受？

    要说人力能办到这些事，就连范家人自己都不信，尽他们是最该不信的人，因为范家在这个说法的责任最重——天罚说的前因后果是明确的：真老母教胆敢行刺谢六这在世真神，真神岂有不降天罚的理？天罚必定是冲着在新庄藏匿的那人去的，那人带衰了范家新庄老庄所有人的运势，并且随着范家人到达大溪坳，便引发了天罚，实际上，是范家人带累了其余四姓！

    等到这几日，范家已败，又被揭破了传播真老母教一事，千已经带着如狼似虎的兵来拿人了，家便忙把这老了来，一个是洗清自己，一个也是为旧主卖卖好——拿不到人这是罪加一等的事！于是大案告破，一切事实清楚无误，现在范家在城里的阖家老小全都被千抓起来了，要人如范家举人父，那都是日夜有人看守的，就怕他们被人营救，或者畏罪自尽，将来在买活军代得不好，不能让六满意，全城人都要迎来六的天罚！

    当就有人要闹起来，但官府却是少见的疾言厉，以疫病威胁，城其余大人家，也是连成一片，包括百姓们都是众一词，要让这些人尽快安葬，甚至还有人建言，若是五姓有人闹事，就要把死者全都浇了火油焚烧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