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351节

 临时改动的痕迹很大, 往往是拼的领，腰也有明显的收窄痕迹，而袄裙要比上衣普遍新一些。

    这明显是后改的, 因为女金人现在不分男女，都穿袍，领直溜儿，在百姓们这里，男女差别不大，只要差不多，甚至可以混着穿，为了方便行走上，袍都是四面开衩，窄袖圆领，没有在上活动时，不护袖——也叫蹄袖，百姓的袍没有镶边边的，就连旗主的服饰也很简单，最多是饰华丽一些而已。

    在盛京的百姓，凡是女金人都是这样穿着，倒也不分包衣、正丁，便是汉人，也会换上旗装，因此盛京城这里，汉式的衣服是很罕见的，甚至还有一些投靠过来比较久的汉人，因为结得好，攀上了一两门女金人的亲戚，也学着会说了建州的土话，便从此以老建州自称了，这些人往往会改掉自己的汉姓，冒称自己是某佳氏——佟佳氏是常见的，还有何佳氏、佳氏等等。

    这是因为老建州人彼此之间联络有亲，难以冒充，但这些某佳氏的来源就很繁杂，也有因为地名而来的正经赫（何）佳氏、佳氏，也有后来被同化的包衣，因为汉姓为、何，被改了这个姓的，因此汉人改这个姓，再和现在已经过世落寞的皇亲国戚之间攀个关系，言谈间的底气就很足了。

    就比如说早已去世的老汗广略贝勒吧，他手就曾经使唤过一个汉人包衣何佳氏，这个何佳氏十七八年前就去世了，去世之后，他在盛京城里的族谱不断的发展壮大，现在已有了至少一百多亲戚：固然，这是经不起细究的，可百姓居家过日，只要发生冲突时能有个说，稍微撑撑腰，不至于被欺负太狠了也就行了，又有谁会去较这个真呢？

    不过，随着局势的转变，在军、买活军的使团城之后，城的汉人就又如同雨后笋一般冒来了，原本被掳掠过来的汉，这个不说了，份是不消质疑的，还有来源原本很繁杂的包衣们，现在也都声称自己是汉人——

    汉语说得利的也有几分可信，可不太会说汉话的也能折衷呀，年轻的就说自己的父母是汉人，冒充包衣，不敢教太多汉语，怕了脚，年老的……年老的没有办法，那就装哑了。于是这一阵，城里的哑又呈直线数量上涨，这荒谬的景象一直持续到了买活军的军需船从东江岛转过来为止。

    这批船带来了大量的军需，这本来就是约定包运辽饷的一分，送到盛京，主要是为了补给大军，不过，这也有效地缓解了盛京的粮荒——军需肯定是要有富裕的，要考虑到打仗时期的损耗，在冬季的辽东大地上，攻城军队几乎不能从野外获得任何补给，因此必然要多运一些粮草。

    现在，打是打不起来了，就有一分粮草可以支援存粮不足的盛京，这一是很好的，这阵盛京城的粮价都要涨疯了，连皇都不能保证所有人吃饱，普通百姓们恳求为军事换粮的事时有发生。这事还有棘手——壮年汉现在还留在盛京城的，大概就一万人，这些人很多都还是登上了大妃、四贝勒递过来的名册的，属于他们的亲兵，余的七八万人都是没有什么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妇女、孩童。

    除了妇女以外，老人孩都是白吃饭的，而且很多老人孩没有家人在边，那么即便军以工代赈，也会有人活活饿死，对于谈判来说，这当然是不利因素，而且不怎么讲，都在一座城里，大量的人就在城里饿死，还是在易于行瘟疫的季，这总不是什么事。

    现在好了，买活军运来了粮草，而且在谢使者的建议，采取了新的分制度：妇女们继续工得粮，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老人、孩并不区分满汉，一顿饭保证一碗稀粥，两个杂面窝窝。而且，军需船带来的不止是粮草，还有很多扫盲班的教师，接来将会面向盛京城所有人扫盲，妇女们受累，一边活一边时间学汉语、拼音、数学，学得好的，会有馒奖励，当然捣的，等待他们的会是很严厉的惩罚。

    扫盲班会有土话班……这是让女金人大松了一气的事，同时，也有很多会说汉话的女金小目，摇一变受聘来教汉语了，这些人的土话当然是熟的，汉语也勉还够用，这些小目的年纪都很轻，几乎都是建州迁都盛京后起来的，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建州一些有远见的家，才开始培养自己的孩学说汉话，读汉书，在此之前，一整个落没有一个会说汉话的，这才是常态。

    这会儿，所有人都看明白了——现在的盛京城，正在一个微妙而短暂的混沌状态之，大人们的力都放在谈判上，在谈个结果之前，没人能腾得手来理盛京的细务，这会儿，你说自己是谁都可以，反正待遇也都是一样的。

    哪怕一句汉话都不会，也可以说自己是汉人，只要在最后理他们之前，学会足够多的汉话，为自己编撰一个可信的，到最后说不定你就是汉人了！因此，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虚作假的人，都到自己得了便宜，骗来了一个宝贵的机会，他们是真的抓每分每秒学习汉语，多会说一句汉话，就等于是多了一分蒙混过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