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 - 第62章

    陛

    众臣纷纷发言，卫杞咳了一声，朗声：时日不早了，诸卿的意见都回去写个折递上来吧，朕会一一看过的。散朝。

    因着卫杞这句话，无数的奏疏涌通政司，各方势力都铆足了劲从争取利益，试图用奏疏影响卫杞的决定。卫杞不声不响，似乎并不在意，所有的折都暂且留了。各方便都觉得还有转圜的余地，一时间京城官宦之家奔走串联，每一方都致力于让己方的声势更浩大些，好叫陛能够看见民意。

    于漩涡心的卫杞却是一派轻松的模样，她没有看折也没有忙着理公事，而是趁着天气晴朗带着阿郑登楼去了。七月火，炎炎夏日已悄然溜走，卫杞站在楼上受着风里带来的那些微的秋日味。

    阿郑陪在她后，见她心愉悦，便：恭喜陛得偿所愿。

    哈，这才到哪里呢。卫杞展开手臂，让风撞怀里撩起袍服，随应。

    万事开难，陛推动了这第一步，后的自有忠心臣替陛接着去蹚。

    卫杞没有接话，她微闭了，细心受风拂过脸颊的。半晌，阿郑听见她的幽幽叹。

    夫秋，刑官也。过剩而当杀。

    自《吕氏秋》，说有个人叫直躬，举报父亲偷羊，然后选择代父亲去死，行刑前问官吏说我这样诚信又孝顺的人都要去死，那还有谁不该杀。国君听说后赦免了他的罪过。孔评论说，直躬的名声是踩着他父亲而来，这诚信还不如不要。ps我个人觉得孔的意思是借父之过博己之名才是他觉得不好的地方。

    七月火：指秋转凉，自《诗经≈iddot;国风≈iddot;豳风》

    夫秋，刑官也。过剩而当杀：欧修《秋声赋》，截搭的两句，原句不是这么接的哈。意思就是天凉王破【x】

    奏疏

    永兴十三年注定是多事之秋，卓观颐案犹如一颗丢湖面的小石，起一圈一圈的涟漪，陛虽留了所有的折，但总归议的都是那几条，皇城脚的百姓又有了更多的谈资，说起家国大事的样仿佛个个都是一品宰执。

    崔苗在通政司忙了个半死。通政司掌的是上传达，所有的奏疏都得送到通政司统一收好，类型分清楚，再送到陛案前，陛批复的折亦会送回通政司发，一应政令也皆由通政司复并抄录公示，并有封驳之权，是枢心的实权门。

    这些日每日都有大量的折需要登记分拣，崔苗忙得脚不着地，这一日她正给今日的奏疏分类，拣着拣着拣到一份署名崔意诚的折。

    她有些不敢信，仔细看了两，确实是崔意诚三字无疑。她那个爹能到今日全靠家族余荫，平日里事皆是能躲就躲能懒就懒，现四和睦，鸿胪寺本就没什么要事，他便更会耍懒，每日里想的都是了值去何喝酒寻，脑里是半位置都没留给公事。这么个人竟也会给陛上疏？鸿胪寺有何事？

    崔苗心有些犹豫，思虑再三，趁着附近没有同僚，她打开了崔意诚那份奏疏，匆匆扫了一便急了，崔意诚竟上奏要求严惩卓观颐，行文畅引经据典，若是单看文字倒是能看勤学苦练的基，可这奏请的容则是大大的不合时宜，总得来说仍是在讲那父父之，一迂腐之气。崔苗此前给卫枳与姜淑牵了线，知她们在什么，便也知陛的倾向，大约也知陛必不想看到这样的奏折。

    崔苗心怆然，今日之天已是新章，可仍有人非要停在旧日里，这样的人竟是她的父亲。她想了又想，偷偷地将那奏疏抄录了一份，藏了袖，而后将奏疏还原往底放了放。

    了衙，崔苗便往家赶，行匆匆地了母亲的书房。

    阿娘！

    姜淑仍在忙，被她打断了思绪有些不快：惊慌失措的，像什么样？这么大人了，稳重些！

    崔苗慢脚步，匆匆与她行了礼，上前将那抄本放到了姜淑桌上，：阿娘，你看看这个！

    姜淑便看了，嗤笑：哪个蠢货上赶着去陛的霉？君臣父，陛要的只有君臣。陛一系是母女相承，父之事与她何。你与我看这作甚？

    崔苗绝望地闭上了，她有些想问为何自家不是母女相承呢，白要这么个无用的爹。

    姜淑看着崔苗的表有些懂了：你阿爹啊？

    崔苗。

    你自哪里看到的？等等，你在通政司偷看了奏章？姜淑柳眉倒竖，怒意满怀，崔苗，你知不知你这是渎职啊？

    没旁人看到，崔苗自知理亏，通政司是枢纽，私拆公文是大忌，我就是急了些，本想扣来的，但又怕与登记对不上

    还算你了个脑。姜淑冷笑。

    阿娘，咱们怎么办啊？崔苗急。

    姜淑了她的脑门：什么怎么办？什么都不必办。折都递上去了还能如何？大不了就是叫陛训斥一顿，罚俸贬官，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