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四百九十五章

    四百九十五、

    父母新丧，为女者当守孝叁年，秦夫人大抵是被气昏了，见颜淮不肯后退，竟想了这般极端的法。

    不过颜衿哪里会听得这些话，若她真的能睁睁看着秦夫人为此丧命，也就不会纠结烦忧这么多年，更何况这些天她独自一人想了许久，难得地梦到了一些人。

    “真要娘到这地步，锦娘宁愿刚才饮的是真毒酒。”颜衿低声，“只是事到如今，颜家一举一动都十分惹人注目，万不可再什么意外。”

    颜衿这番话说得在理，可秦夫人却想不什么办法，颜淮此番实在是铁了心，挨了一顿打都不肯放弃，可真要遂他心意，惹得陛盛怒，毕竟已经饶过他一次，又岂能再次施恩？

    秦夫人这番一想，更是又气又疑，气是气颜淮一向明事理，结果一转竟惹这样的事来，疑是疑颜淮这般不顾礼法，宁愿冒天之大不韪也不肯放弃，这般所求到底为何？

    纵然颜淮发自真心，可他为此难连命都不要了吗？

    秦夫人看着面前的女儿，心若有所思，就在这时有小厮忽地冲到门，平妈妈连忙上前：“糊涂小，夫人才说过不许别人靠近，你再有什么事，怎么能忘了规矩？”

    小厮累得气吁吁，听见平妈妈这么说，焦急得手舞足蹈，可他一路狂奔过来，嗓几乎涩得几乎要黏在一起，秦夫人见状开：“先别急，缓一缓再说话。”

    “回、回夫人，公主边的南昭姑姑持帖拜见，”小厮急，“说是有急事，此时正在门候着。”

    “周娘？”母女二人顿觉诧异，然而不等多想，周娘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还请夫人见谅，此事实在急，殿这才命我快些过来。”

    秦夫人连忙走到门，周娘已经在院里站着了。

    “锦娘应娘娘的婚事自是天大的好事，可这些天陛抱恙，许是要过些时日才能送旨意，”周娘没有再多客，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毕竟是皇大婚，自然依着礼制行事，这皇室宗亲都得到场参礼，安王虽非宗室血脉，但毕竟是在皇后娘娘膝大的，自然命人送了帖召他回京。”

    本来安王当初要娶颜衿之事闹得京沸沸扬扬，最后是颜淮及时赶回京，陛罚他回封地自省才平息，本以为这么久过去他应该也想明白，更别说颜衿如今嫁给五皇，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安王也该放弃。

    结果安王前脚刚收到帖，后脚却连夜策赶回京，等来到陛和娘娘面前，张就是一句“我不答应。”。

    “尽娘娘说了此事颜家早就应，再过几日旨意就送到了，可安王却无论如何都不肯，甚至还打算再次上门提亲，不过殿让人制住他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再。”周娘蹙着眉，“安王这个反应实在是太过人意料，所以殿让我来，是想问问锦娘与安王是个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颜衿哪里知自己和安王有什么关系，安王这么一闹她也不知所措，自然老实回答了，又将自己上次遇到安王的事也说了，不过她对那位叫琉璃的鲛人还有些忌惮，便将她掩去，只说是被五皇救。

    周娘也是不明所以，想了一会儿想不所以然，不过她的目的已达到，不打算多留，起向两人告辞。

    等离开颜家，周娘也没有急着回，而是走到一茶楼的客厢，公主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听周娘回禀完毕，公主眉一挑，将茶杯往桌上一放：“那安定笙发的什么疯，他又不是一次瞧见锦娘，总不能突然就看上人家了吧？”

    “安王殿不是说过，他和锦娘幼时有过一段谊，说不定一开始没认来呢。”

    “谊？他什么时候去过临湖，锦娘又什么时候来过京里，”公主翻了个白，“听他胡说。”

    周娘站在一旁无奈叹气，不免心疼起颜衿，刚才去颜家时见她睛红红，也不知颜淮回去后发生了什么，不过被这么多事夹在间，想必她现在心里也不好过吧。

    安王此事仿佛在往沸腾的又砸了一块石，听闻秦夫人后来了一次觐见皇后，京众人围绕此事议论纷纷，说着颜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皇一个安王，两个人都不是好得罪的，甚至有好事者言安王如今这个作法，他难不成要与兄弟夺妻？

    随即又有人好奇，安王这个态度，五皇又要作何想？

    这件事的结果如何，并未让众人好奇太久，几日以后，圣旨便已经从送至颜家，只是令众人乎意料的是，此番竟有叁圣旨。

    第一自然是众人皆知，念及颜淮这些年护国杀敌有功，又在靖州一役居功甚伟，特赐爵郡王，封地永州，邑五千。

    第二却并非之前所说的赐婚，而是许颜衿修的敕命，旨意上说颜衿历经苍州风波，质纯之心未改，今颜家冤屈昭明，圣恩，特自请代公主修行，虔修祈福，诚愿大齐国祚绵。

    至于最后一，这圣旨上所写，颜衿当初因为在船上舍命相护太妃及腹孩，这才无辜落难；苍州剿匪一事上又冒死送山地图，不顾重伤救林秋儿，林家更是为特地此事上奏陛求恩；后面顾宵与前永州知府意刺杀公主，又是颜衿舍相救，一桩桩算来，太殿也曾当着百官上言，说颜衿居功甚伟，应当重赏。

    谁都未曾想，连颜衿都没有料到，陛竟然会在已经打算给颜淮封王的同时，又赐封她为县主，此番来，颜家便有了一位手握兵实权的郡王，一位为国修行的县主，此等殊荣，此等地位，这京又有谁家能及。

    颜衿还在震惊于这最后一旨意，连传旨的人被颜明请去客院吃茶都还没反应过来，秦夫人被平妈妈扶起，却是将布帛狠狠往颜淮怀一掷，牵起颜衿转径直离去。

    颜衿被拉得踉跄，但还是挣扎着回看向颜淮，他仍旧跪在原地，这些天他本就未曾好好养过伤，此番谢恩领旨，甚至还特地用了脂粉掩盖住苍白的脸，他的背影显得瘦削许多，只可惜她始终没机会再与他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