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仪式十分冗
。这期间丁莹想起谢妍从好几天前就开始发牢
，嫌弃朝会的繁琐，忍不住嘴角微扬。她在殿上更要时刻打起
神，估计今日累得不轻，结束之后可得去抚
一番。好不容易熬到仪礼完毕，群臣在用过饭
后散朝。丁莹这时故意落在后面，想等谢妍一起走。不料谢妍没看到，却先碰上了从殿上
来的郑锦云。
“方才陛
遣
官过来传话，”郑锦云告诉她，“将谢少监叫走了。”
丁莹略微失望。但这也不是她们能控制的事。很快她就调整好了
绪，对郑锦云客气地笑
：“说来侍御婚假归来已有数日，我还一直未曾声恭喜……”
就在丁莹向郑锦云恭贺新婚之喜时，谢妍已由
官引着上了
阁。
皇帝负手立于阁上，
上仍穿着大朝上的十二章礼服，只是摘了
上的冕旒，让女捧着。
听到脚步声，皇帝微微偏，笑着对谢妍说：“来了？”
谢妍行礼如仪。得到皇帝免礼的示意后，她直起，用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陛召见无妨，但能不能先等臣把这累赘换？”
“不能。”皇帝理直气壮地笑答，“你的朝服还能比我这沉？我不是也还没换吗？你就别抱怨了。来，陪我走走。”
冕服行走颇为不便，谢妍只得上前扶着皇帝，同她在阁上缓步而行。
“前日安平向朕请求降……”走一段距离后，谢妍忽听皇帝说了一句。
谢妍先是一愣，接着就明白了皇帝特地召她的原因。
“公主的确已届待嫁之龄，”她语气平和地说，“陛在公主这年纪，已经诞陈王了。”
皇帝低笑一声：“你说她是真想相夫教
，还是借此以退为
？”
谢妍清楚皇帝的疑虑。当初先帝对儿们防范甚严，但皇帝因是小女儿，又早早降外，且已生儿育女，先帝因此没太警觉，没想到反而给了她可趁之机。因为这个缘故，皇帝在防范女这
上倒是很一视同仁。
谢妍问：“公主可有意人？”
皇帝摇：“这倒没听她提过。”
谢妍想了想说：“既如此，陛不妨为公主列一份备选的名单，先由公主自行挑选。”
皇帝赞同：“这提议不错。”
正好试试安平的态度，皇帝心思量，若是真心择婿，女儿应该不会排斥名单。只要她
选择，就多少能看她的意图：是当真准备嫁人，从此安安份份个不问世事的公主？还是以降为契机，脱离她的监视以便培植势力？抑或是想早早生儿女，解决后顾之忧再争夺皇储之位？
片刻之间，皇帝已对安平公主选婿的事有了眉目，不由再度看向谢妍。这几年谢妍对分寸的拿
愈发令她满意。若她能
阁拜相，与自己成就一段君臣佳话，岂不
哉？
“这次转迁，”皇帝缓缓开
，“你可有想法？”
谢妍见皇帝没再询问安平公主之事，悄悄松了气。几年前
岘提醒过她，无论她与皇帝私
多好，都不能忘记君臣之别。何况她经历了一次储位之争，亲
见证过骨
相残的惨剧，无意再牵涉其。是以她这些年都刻意避免与皇帝的女有过多接
。但是皇帝亲自问计，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回避，只好如此婉转建议，顺便也撇清关系。
至于转迁，谢妍也料到皇帝近日必会和她提及，此时只是低着说：“但凡陛需要，臣皆愿往，只希望臣没有令陛为难。”
“你这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皇帝问。
谢妍摇：“臣只是想陛迟迟未有决断，应该有些缘故。”
“的确有一难办。”皇帝叹气，“我原想着你现在的资历也算过得去了，不必再遮遮掩掩，本打算在六
侍郎里挑一个位置给你，任满后迁书或黄门侍郎，加同平章事即可拜相。不过你如今这风评……”
她才刚
了一风，便有好几位重臣劝谏，认为不妥。就连岘也委婉表示，李青棠之事后，外间对谢妍的议论一直甚嚣尘上，此时贸然授予她要职也许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自己名声如何，谢妍心知肚明，微微苦笑：“臣给陛添麻烦了。”
“你我之间，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皇帝摆手，“何况你这声名是怎么来的，没人比我清楚。这两日我仔细考虑过了，有意让你升任秘书监。不知你意如何？”
“这妥当吗？”谢妍问。
除了温晏这样的特例，朝廷很少让官员久留在某衙署。就算是温晏，亦是因为秘书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清贵之职，他学问又确实众，人也安份，才得以担任至今。
“我让人查过了，”皇帝，“秘书少监升任秘书监，本朝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先例。秘书省又不是什么要
地方，我料想不会有太多人反对。且我作此安排尚有别的用意，并不仅仅是为了你。”
“还请陛明示。”
“一来任秘书监有助你养望，”皇帝侃侃而谈，“当初我帝位未稳，累你背了不少骂名。如今局势稳定，也该想法扭转你的风评。著书立说是最快捷的方式之一。秘书省本有修编史籍的职责，你又有文名，正适合这件事。”
“可臣如今恐怕
不时间著书。”谢妍颇有顾虑。
“倒也不必全由你亲自动笔。”皇帝说，“我想过了，本朝以九经（注2）取士，士人皆会研习。然而经籍
转多年，难免驳杂。我有心正本清源，以朝廷的名义重新校注九经，由你负责监修。到时一经刊行，天还有谁不知你谢华英的名字？”
“陛……”谢妍既惊讶，又
动。原来皇帝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到，可见之前相位的许诺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皇帝一笑：“是不是
受动？”
“臣何德何能，竟让陛如此劳心……”
“见外的话就不必说了，”皇帝笑，“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这件事并不只是为了你。”
谢妍睛转了转，似有参悟：“陛修订九经，可是想在释义上文章？”
“不错，”皇帝颔首，“圣贤之言不好轻易，却能有新的解释。”
谢妍，这的确是个明的办法。士人为求仕，必然要研习九经。朝廷重新校定、释义，潜移默化，也许能促世人的观念转变。
皇帝见她这么快就想明白其关窍，也欣之
：“孩们大了，我也老了。前日安平提及降，我便在想，我们还能为这世间留什么？”
谢妍忙：“陛
秋鼎盛，必定……”
皇帝笑着摆了摆手：“这些
话还是省省吧。人终有那么一日。号称万岁便以为能真的千秋万岁么？我也不过是想趁着有生之年，多事罢了。钦定九经之事非同小可，必要才
合适，又能明白我心意的人主持，我才放心。”
谢妍肃容拜：“臣一定竭尽全力，不让陛失望。”
注1：古人认为冬至日为
二气相互易势的分界，所以有“一节”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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