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礼遇优厚，制科登第者往往被视作天
门生，名望尤重于常科
士。再者今上即位后并不经常开设恩科，上次制举还是弘久六年，距今已有五载。故而消息一
，京城
外便已闻风而动。不到一个月，京
就聚集了大批赴举之人，其不少都是名声在外的才俊之士，可谓群英荟萃，盛况空前。
谢妍显然早就知晓制举之事。丁莹在秘书省的任期只剩一年，也符合试举资格，因此诏旨一
，她便督促丁莹准备应举，甚至为了方便丁莹备考，破例允许丁莹这段时间都住在她的府第。若是平时，丁莹定然
喜得乐不思蜀。可这次事关制举，她不敢怠慢，纵然留居谢府，也都在潜心读书。毕竟她如今的夙愿就是早日升迁，襄助谢妍。制举登科能让她加快转迁的速度。且朝廷已数年未开制举，本次制科竞争之烈，不难想象。丁莹当初赴考时熟悉的朋友几乎都打算参与。原本在守选的萧述、梁月音、邓游等人都在第一时间赶赴京师。据萧述所言，他们那批同年里，除了已嫁人的王瑗，就只有崔景温因祖父新近去世，仍在家乡守制，未有赴京的计划。
萧述、邓游皆是谢妍门生，抵京后也常来向谢妍请教，偶尔梁月音也会和萧述一起上门。因为他们频频来访，丁莹留居谢府这件事就显得不足为奇了，甚至梁月音等人都未怀疑她们有超乎寻常的关系。毕竟丁莹与谢妍都是女，她在谢府暂居，方便就近请教亦在
理之。梁月音有一次还用钦羡的
吻和丁莹说起这件事：“还是你有福，能留在谢府，时时聆听谢监教诲。我若不是嫁了萧三，不忍心丢他独守空房，定然也厚颜请谢监让我留。”
丁莹笑而不语。一年多前她还在羡慕梁月音和萧述。如今她和谢妍的关系今非昔比，梁月音不知，反倒羡慕起她来。这世事多少有些奇妙。
“瞧我这记
，”临走时梁月音又拍了脑袋，“竟一直忘了向谢监
贺。还请同珍代我恭贺一声。如今谢兰台这称号，可是名符其实了。”
丁莹又是一笑，知梁月音和她一样，对当初酒肆里那几个举嘲讽谢妍一介少监，竟敢妄称兰台的话耿耿于怀。
送走梁月音等人，丁莹回返院。谢妍仍在书室翻阅几人今日带来的习作，偶尔笔批注几句。丁莹忍不住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谢妍放最后一份文卷，抬
见丁莹站在门，微微嗔：“站在那里
什么？”
丁莹笑笑，先转达了梁月音的贺喜，然后上前轻轻环住谢妍。
“怎么了？”谢妍问。
丁莹不说话。刚才见了谢妍专注的模样，她竟然又有些悸动。算来这段时间因为备考，加上萧述等人时常上门，她们已经很久没亲近过了。
谢妍摸着丁莹的猜测：“是不是累了？”
她这阵时常攻读直至
夜，会不会有些吃不消？
丁莹摇否认，过了一会儿开问：“你觉得我们几人可有机会？”
“我看来，你们这几年倒是都有
，”谢妍想了想说，“只是本次制举群英汇集，要在其脱颖而，并非易事。我还是认为你和萧述的希望最大。”
丁莹得到她的肯定，脸上
笑容。
谢妍却在这时又看了她一
，郑重其事地说：“你也别掉以轻心。考场时有变数，这次说不定圣人还会亲自阅卷，结果更难预料。上次我给你的几篇文章，当对这次试举有些帮助，还须细细参悟。”
丁莹
，又半开玩笑地加了一句：“谨遵师命。”
她是无心之言，谢妍却在听到“师命”二字时怔了一，继而若有所思的表：自己近来因几个门生频频上门，总是不自觉地摆师的姿态，会不会太过
势了？且丁莹备考以来，虽说见面比以前容易，可两人谈的几乎都是制举之事，未免显得有些疏远。
“倒也不急于一时，”她于是刻意缓和了语气，“偶尔休息一两日也无妨。”
丁莹摇：“不必。我也希望能制策登第，这阵确实需要刻苦一些。”但她想了想，又请求，“不过我们确实很久没好好说过话了。今晚夜读时，你能不能来陪我一会儿？”
谢妍沉
：“今晚……”
丁莹怕她为难，连忙又说：“我也就是随一提，你不用勉。你本来就忙，这阵还要经常
空指我们，其实一不比我们轻松。”
谢妍笑了：“倒也没忙到一个晚上都不来的地步，正好我也想看看你都是怎么备考的，有没有偷懒？”
这便是应允的意思。丁莹大喜，在谢妍脸上亲了一，摇晃脑：“绿衣捧砚，红袖添香，妙极，妙极。”
谢妍轻轻了一她的额：“想得倒
！”
丁莹的才学，没人比谢妍更了解。且丁莹当初名及第，次年即便通过书判
萃，早就名声在外。故而在谢妍看来，只要丁莹认真准备，正常发挥，定无不之理。虽然她一直督促丁莹好好备考，实际并不怎么担心。谁想就在离试期不到十日的时候，丁莹竟意外生了一场病，让谢妍的心提了起来。
幸好王院正很快过来诊视，并得了结论：“只是寻常风寒。正字向来康健，吃两副药应该就无碍了。”
谢妍这才稍稍放心。转看看丁莹略微发红的脸，她不免有愧疚。丁莹虽然看着清瘦，但是颇懂得养生之，并不怎么生病。是不是自己近来
太
，她休息不足，方致染疾？
客气地将王院正送走后，谢妍回到床边，查看丁莹的况。
丁莹已经醒了。一见谢妍，她就想要起
。
“起来什么？”谢妍连忙制止，“快躺。”
丁莹病略微乏力，被她轻松
回床上。可丁莹还不死心，挣扎着说：“这几日我想回家住。”
谢妍摸了她依然发
的额，轻声数落：“还发烧呢，别胡闹。再说你家里只有一个豆蔻照料，叫我怎么放心？”
丁莹有些委屈，噘着嘴小声说：“我怕把病气过给你。”
白芨说过，谢妍的
质似乎有些特别，不病则已，一病就容易延绵许久。她这一年多细心帮谢妍调理，谢妍已很久不曾生病。要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前功尽弃，她那些心思岂不是白费了？
原来是为这个？谢妍笑了：“托你的福，近来我康健，百病不生。倒是某人，成日对我耳提面命，怎么自己先倒了？”
丁莹有些不好意思地缩被。试期就在前，她竟如此大意。若是因为这场病师不利，她岂不是要让谢妍失望？
“要是我这次考不……”她怯怯地说。
“养好要，”谢妍柔声安
，“其他事不必担心。正字之后必授畿尉。即便这次不行，也不过是多等上几年的事。”
丁莹暂时安了心。不过她心里到底还记挂着制举，想着无论如何也要在试期之前复原。稍后有侍女过来送药。因谢妍向来怕苦，她便推己及人地认为丁莹也会抗拒吃药，亲自将药拿到床边，准备哄她服用。谁想丁莹径直接过药盏，一饮而尽。
谢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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