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瑷接过，递到丁莹手上：“你看看这几篇诗文如何？”
丁莹大致浏览一遍，便有了判断：“笔调颇显稚
，不过很有灵气。若能好好栽培，当是可造之材。”
王瑷
睛一亮：“当真？”
丁莹
。
王瑷
喜不自胜的神
，吩咐侍女：“去请小娘
来。”
侍女会意，很快领来一名女童。女童眉目清秀，衣饰考究，也甚是知礼，一来便向王瑷恭敬施礼：“母亲唤女儿过来有何吩咐？”
王瑷朝丁莹的方向抬了抬手：“去见过丁少府。”
女童顺从地来到丁莹
前，叉手为礼：“丁少府。”
丁莹听她唤王瑷母亲，但看她年纪却有十岁上
，必然不是王瑷所，便猜到她可能是崔凭元
夫人留的儿女。只是她略微不解，不知王瑷让继女见自己是何用意？
好在王瑷
上解开了她的疑惑。女童拜见过丁莹，走回到王瑷边。丁莹听见王瑷对她说：“丁少府刚才夸了你的诗文。”
这女童虽然年纪尚幼，却有几分沉稳气象，听闻夸奖也不见得，礼貌地向丁莹
谢。丁莹也微笑着向她了。
“前那位娘去世早，”王瑷抚着女童的背解释，“丢他们兄妹二人。她的兄
有他父亲、祖父亲自关照，又可
崔氏宗学，我只需要照
他的衣
即可。这孩却一直由我抚育照料。起初我只是闲暇时教她识了几个字，谁想她就
几首不错的诗文来。我觉得这孩天赋颇
，值得好好教养。这次请你过来，也是想听一听你的评断。”
“崔氏族学依然不许女学吗？”丁莹问。
有郑锦云、袁令仪等人的先例在前，近日已开始有大族的家学让族
女一塾求学。但听王瑷的意思，崔氏一族依然未有松动。
“若是允许，”王瑷叹息，“我就不需要如此费心了。目前只能是我自己教她。”
王瑷是登过第的
士，即便这几年有些生疏，但要为继女启蒙也不在话。只是丁莹想崔吉父向来守旧，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若是崔公知晓，你可会因此得咎？”
家学（2）
“因为郑员外（注1）近来很受重用，连带郑公都
风得意。崔公致仕后与郑公往来颇多，难免心思活动。王瑷还说，世宦之家总要代代为官才算得上延续。女可以赴试，族女就多几分及第的希望，于崔氏全族终究是有利的。且如今连陈王都似改变了对女官的态度，看来这女赴举参政之势多半会继续去，故而崔公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放不脸面。她有把握就算崔公知这件事，也会睁只闭只。”丁莹回家后向谢妍转述了在崔府的见闻。
谢妍这日也是早早结束应酬，与丁莹前后脚了家门。闲来无事，两人围着炉，一边闲聊一边剥橘吃。
“倒是难得，”谢妍剥好橘往嘴里送，“那孩并非她亲生，她还能如此上心……”
谁想她挑的却是个酸橘。她被酸意刺激得直龇牙，秀丽的眉
都挤在了一起。
丁莹笑着拿走她手里剩余的橘
，又三两剥好另一个柑橘，尝了一后确认是甜的，递向谢妍。
谢妍没接，而是俯，就着她的手咬去了两。
她靠近时的鼻息拂在丁莹指尖。丁莹只觉心像是被
刷轻轻扫了一。她清了清嗓，驱散了心的
意，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孩资质的确不错，她又抚养了好几年，有惜才之意也属人之常
。而且今日
谈时，我觉得王瑷似乎有不甘心。我想对她而言，那孩或许代表了另一
可能，所以她会真心为那孩打算。”
谢妍轻
她的鼻尖：“言之有理。”
她对王瑷的家事兴趣有限，话到这里也就尽了。可是丁莹拿着剩的橘也没有吃。她观察着谢妍的神，小心开
：“今日临走前，王瑷又说这几年多有荒废，怕误了那孩。她想我偶尔去她那里坐坐，指一那孩……”
谢妍不以为然：“那孩才多大？王瑷怎么说也是及第的士，还是我亲的，能误了她？”但她转瞥见丁莹脸上
言又止的表，顿了一顿，换了更温和的语气，“不过这是你的事，你觉得合适即可。”
丁莹依然踌躇：“你和崔公向来疏远。我担心的是我若常去崔府，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谢妍白她：“我是不喜
崔吉父的古板，但这与你并无关系。何况官场并不总是泾渭分明，与崔家结个善缘不是坏事。我都没把王瑷逐门墙，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是没事了，丁莹放了心，又殷勤剥了一个橘放到谢妍手上。不过她想了想，有些好奇地问：“说起来崔公以前不大认同女官，与陛还有你的立场都相距甚远，当初为何会支持陛即位，还能稳居相位多年？”
“因为势。”谢妍垂目光，“那时先太屈死，天冤之。先帝又意图扶植母家侄。崔吉虽然守旧，却也不肯依附他们。相比之，他宁可接受陛登基的结果。而陛也需要他这样的老臣扶持，稳固帝位。”
这些事丁莹在家乡时亦曾耳闻，只是她不太理解：“先帝那时当真考虑越过亲生骨
，传位给她本家的侄吗？”
以常理而言，侄再亲近，终究也隔了一层，怎么比得了自己的骨血？是先帝真如坊间传言的老糊涂了？还是另有隐？
谢妍似是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我不这样认为。先太逝后，陛其实已是众望所归。我私猜测过，先帝应该是打算利用那几位侄制衡陛。这本是古往今来，帝王常用的权术，不足为奇。”
“那为什么……”丁莹突兀地止住。纵然她与谢妍十分亲密，但是涉及皇室秘辛，直言相问仍然略显冒失。
可是谢妍已猜到她想问什么。既然今上是先帝认可的嗣君，她为何还要冒险发动政变，
母亲传位？
“生死荣辱皆系于此，”她幽幽叹息着，将手的橘放到了一边，“没人敢去赌，即便只是个微渺的可能……”
谢妍的话给了丁莹不小的震动。她研读过文史，不是不知晓皇位更迭的残酷。可史书的记载再详尽，也远不及亲历者的寥寥数语惊心动魄。连今上那时的地位，尚且要兵变夺权，足见皇权的争夺是何等血腥。而丁莹家和睦，始终不能认同为了争权夺势骨相残、亲人反目的行为。何况她自认并非能灵活应变的人，也绝不适合参与这事。她曾经担心谢妍会不可避免地牵涉其，所幸谢妍在这一上已与她有了共识。昨日谢妍还和她提了一句，或许再过两三年，她便可以谋求外任。
丁莹也认为这是最稳妥的淡权力心的方式。而且那时候她说不定也能争取一去州县任职。虽然在时人里，州县远远及不上京都重要，升迁的途径也常常受限，但丁莹觉得造福一方的意义未必弱于在京城官。何况去了州县，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耳目盯着谢妍。这样她和谢妍都能自在些，不必再时时刻刻担心关系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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