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未来,许你半程 -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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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乐来,是一段钢琴曲,简单、清澈。

    程苏桐听过这首曲,在那些术后疼痛无法睡的夜晚安楚歆常常在她耳边轻声哼唱,没有歌词,只有调

    “这是什么曲?”她曾问。

    苏桐:

    “没有名字。”安楚歆说,“是我妈妈小时候哄我睡觉时哼的,她说是她外婆传来的。”

    现在这段旋律被录了来,成为她们之间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秘密。

    一曲终了。安楚歆停止键,取耳机。

    “这段旋律是我们之间的密码,如果有一天你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听到它,那是我在说,我还在等。”

    程苏桐睁开睛看着前这个人,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安楚歆得像一个神迹。一个专属于她的,跨越了时间与生死依然定亮着的神迹。

    山的时候她们手牵着手,没有说离别的话,只是安静地走着

    回到停车场,安楚歆拉开车门前程苏桐忽然叫住她。

    “等等。”

    她跑回山路的,在路边摘了一朵朴素的小小的白——不知名,五

    然后她跑回来小心地把别在安楚歆的背包带上。

    “第一年的坐标,青雾山,白旁。”

    安楚歆看着那朵然后抬对程苏桐笑了。

    那个笑容程苏桐记了一辈

    清澈,温柔,充满了相信。

    “好”安楚歆说,“我收到了。”

    车发动缓缓驶离,程苏桐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白的车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

    她没有哭,抬手轻轻握住了前的戒指

    作者有话说:

    苏桐:喵喵我呀被放养了嘞,我无名份,我不多嗔~

    桐桐呀,名份要靠自己努力争取哦

    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六个小时后,停在了一片尘土飞扬的空地上。安楚歆提着两个行李箱车,呛了一黄土味的空气。

    所谓的“镇心小学”,映帘的是三排低矮的砖房,围墙坍塌了一角,里面光秃秃的土场,唯一鲜艳的是旗杆上那面褪却依旧飘扬的国旗。

    校是个肤黝黑皱纹刻的年男人,握她的手时手掌糙得像砂纸。“安老师,路上辛苦了。宿舍收拾来了,就是条件有限……”

    宿舍是间收拾来的旧教室。大约十平米,墙半截的绿漆剥落大半里面的黄土坯。一张铁架床,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一个脸盆架。窗玻璃裂了一,用发黄的胶带粘着。没有自来,门放着一个半旧的缸和木瓢。

    “厕所在场那,旱厕,晚上去的话最好结伴,带上手电筒。”校指了指远一个低矮的棚

    “堂七开饭,过时不候,今天你先休息。”

    门关上后只有山风穿过窗隙的呜咽,和远偶尔传来听不懂的吆喝声。

    她走到窗边,这里离她熟悉的城市、离程苏桐,隔着的不仅是上千公里,还有一原始的生存质

    她从贴袋里拿小小的密封袋,里面是那朵早已枯脆弱的白。青雾山离别那天的风,程苏桐别在她背包带上时微颤的手指,还有那句“第一年的坐标,青雾山,白旁”……回忆带着漉漉的汽涌来,与前这片裂的土地格格不

    她将密封袋压在枕

    第一个夜晚她几乎没睡,板床的不适,陌生的声响(夜鸟、风声、野狗的吠叫),还有胃里那不好消化的晚饭:玉米面馍、几乎没有油的土豆白菜都在提醒她:这里的一切,都需要重新学习适应。

    凌晨时分她坐起来,就着窗外的月光在日记本上写第一行:

    “11月3日,晴抵达这里很,灰尘走了所有声音,包括我的。”

    安楚歆被分教数学和全校的术。教室里没有多媒,黑板坑洼不平,粉笔时常断掉。孩们的神里有好奇、畏惧、也有过早见识生活艰辛的麻木。

    她试图带来城市的方法:分组讨论、诗歌朗诵、鼓励他们画“梦想”。回应她的大多是沉默和不知所措。一个叫卓玛的女孩在她的鼓励画了一幅“我的家”:歪斜的房,门站着小小的父母,天空是暗灰的。她试图表扬她用大胆,卓玛却低用生的汉语说:“老师,我家没颜。山是灰的,天是灰的,衣服…也是灰的。”

    她的先教育理念第一次撞上了现实底

    生活上的不适更燥的气候让她的嘴,饮单一导致开始轻微胃痛。最让她无措的是孤独,其他几位本地老师对她客气但疏远,班后各自回家,留给她一整个校园无边无际的寂静。

    她开始用力劳动对抗这寂静,主动去挑,帮堂劈柴,甚至学着修补破损的课桌椅,木刺扎她的手指,泡磨破,变成新的茧。她着这些仿佛□□的疲惫可以抵消心里的空

    学生央宗连续三天没来上学,据说家里不让读了,安楚歆走了两小时山路找到那个只有三间土坯房的家。央宗的父亲蹲在门着自制的土烟,母亲在喂猪,对安楚歆的到来反应漠然。

    “女娃,认识几个字就行了。家里活多,弟弟还小。”父亲的话没有任何转换余地。

    安楚歆试图讲理,讲知识改变命运,讲央宗多么聪明。回应她的是久的沉默和央宗躲在门后那双泪却不敢来的睛。

    回程的山路上起了冷雨,她没有伞,浑透,鞋上沾满泥泞。雨混着泪来,她甚至分不清哪个更多。她想起自己曾对程苏桐说:“我能的只是陪着你,直到你自己找到想活去的理由。”

    可现在呢?她连让一个女孩回到课堂的能力都没有,她那些关于教育、关于未来的理念在这里贫瘠的现实面前变得苍白可笑。

    她救不了央宗,就像她当年未必真的“救”了程苏桐一样,这个想法敲碎了她支教初期那不自觉的“救世主”心态。

    那天晚上她发起了低烧。蜷缩在冰冷的被里,她拿程苏桐寄来的第一张明信片。上面画着一片银杏叶,字迹平静:“看见:落叶像时间碎片,而我在学习拼凑自己。”

    安楚歆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程苏桐在遥远的城市里学着拼凑她被疾病和穿越打碎的自我;而她在这里,也在被这片土地打碎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骄傲,然后学习用这里的泥土,重新整合一个更的自己。

    她在日记里写

    “11月24日,雨。走了两小时山路,没能带回一个学生,雨很冷。我发现我来时带的东西很多在这里用不上,无论是教学方法还是我自以为是的‘帮助’。

    也许首先要学的不是给予,是要先清空。

    第二年秋。

    程苏桐这次考上了和前世不同的大学,好在专业还是差不多的,早已轻车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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