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 铜雀chun深锁二曹 第4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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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话讲无则刚,郑神福有所求,那就绝不是一个无法被战胜的对手。

    韦俊幽邃,静静地听着,待她说完,才轻轻问一句:“女史没有话想跟我说吗?”

    公孙照知他想听什么,但是公孙照不想说。

    韦俊需要一个天信的女官,与他互通消息,彼此援手。

    公孙照在外朝,也需要一个要臣作为依靠和助益。

    公孙照愿意与他缔结平等的联盟,但他所需要的显然不止于此。

    既然如此……

    公孙照脆利落地向他行了一礼,笑着说了句:“相公好走。”

    韦俊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因为他短暂地怔了几瞬。

    而后他微微一笑:“公孙女史决断非常。”

    公孙照同样对他报以一笑:“相公谬赞了。”

    ……

    政事堂的相公们陆续离去,御书房里重又恢复了寂静。

    人们默不作声地将杯盏盘碟收拾起来,继而又给值守的学士和其余官员们送了新茶来。

    公孙照置完了手的卷宗,觑着时机,将其递呈给天之后,却没有离开。

    她言又止。

    天瞧了她脸上的表,心里边便有了几分忖度。

    再侧去瞧窗外,见日正好,索活动一肩膀,叫她:“跟朕去走走。”

    大监取了披风过来,天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压在上,坠得慌。”

    大监见状,便行个礼,叫侍捧着,跟随在后。

    再觑着天是要单独跟公孙照说话,便叫人只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瞧见天动作,又听不见她们言谈的距离。

    寒冬已过,说起来,该是初时节了。

    四里都透着一黄绿的芽,瞧着就要万复苏。

    公孙照侍从在天后,重又说起这事儿来:“不敢隐瞒陛,这些年,每逢年节和阿耶忌日,郡王都会遣人往扬州去问候……”

    天听着,脸上竟也没有意外的神

    只是问了句:“你觉得朕这个孙儿如何?”

    公孙照如实:“郡王人品贵重,秉仁厚。”

    天,又问她:“怎么忽然间想起要跟朕说这些?”

    公孙照轻叹气:“说来惭愧,这些年我们母女三人没少领受郡王的恩惠,只是碍于诸多旧事,不便与之际。”

    她说到此,且羞且愧,不觉有了几分泪意:“臣这回上京,之前,只往要亲友家拜会,连郡王的面都没敢见,实在是有失礼数……”

    天看她伤心,自己似乎也有些恻然。

    略一沉,便:“当初之事,罪在赵庶人,熙载彼时还是个小儿,却与他无关。”

    “时过多年,原也没什么打的,你既然承蒙他恩惠,以后逢要节令,去见一见,也不算什么。”

    公孙照脸上不由得浮现一层喜,几瞬之后,又有些迟疑:“这,这会不会给陛添麻烦?”

    天叫她这过分的小心给逗笑了,当随意地摆摆手:“这有什么?”

    公孙照看她笑了,自己也跟着笑了。

    接着亲亲地挽住了天的手臂,小声说:“那我悄悄地去,不叫别人看见,免得给您生事!”

    天听她说得俏,事又办得贴心,脸上的神愈发熨帖了:“你呀……”

    ……

    里边的消息就跟蒲公英似的,风一,飘得到都是。

    等了值,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公孙照不免被形形的目光所注视着。

    许绰有担心,悄悄问她:“女史,我听说您在御前跟郑相公发生了一角?”

    “这是真的,且也不只是角那么简单,”公孙照很认真地看着她,说:“如果你觉得担忧,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同样是公孙照手底的人,许绰却跟羊孝升、岩、云宽三人不同。

    那三人只是她的属,日后再有前程,也未可知。

    只有许绰,是彻彻底底依附于她的。

    她没有改弦更张的机会。

    惧怕是很正常的,一个刚仕的年轻人,不怕当朝宰相才是假的!

    如果许绰想要退缩,公孙照不会怪她,她能理解。

    许绰却摇了摇:“我只是个小人,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担心女史……”

    人的名、树的影,郑神福可不是好相与之人。

    公孙照说:“不怕就好。”

    又私底嘱咐她:“你去打听打听郑家的事,不必探听什么隐私,看他们家里边有什么人,在当什么差事,有什么要姻亲,到时候再来回我。”

    许绰郑重其事地应了。

    等到了晚上,便来回话。

    “郑相公寒门,夫人尤氏也不算显赫,妻妾共有五三女,如今只有第五还未娶妻,不过前年也订了亲……”

    许绰着重地讲述了郑神福的亲信和姻亲:“郑相公向来与何尚书、司农寺施寺卿乃至于工的张侍郎亲近,私往来,为通家之好。”

    又说:“郑相公的郑元如今在门给事,这事儿您是知的。”

    略微顿了顿,她才继续说:“女史,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说……”

    公孙照:“什么事?”

    许绰的脸看起来有些古怪:“郑给事前几日才刚纳了个妾,只是刚敲定,还没有门……”

    这话听起来真有些没没脑。

    然而公孙照知许绰不是会无的放矢之人,当不由得:“怎么,可是此事有何蹊跷?”

    许绰摇了摇:“倒是没什么十分蹊跷的地方,只是他纳的这个妾侍有些微妙。”

    她没有让公孙照再问,便给了答案:“先前因凌烟阁修葺完成,陛传召太宗皇帝十六功臣的后裔京,加以恩遇……”

    公孙照听到此,已然猜度了几分。

    果不其然,接着,就听许绰:“娘也该知,对于这十六家里的某些人家来说,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除去应招而来的之外,多有携带家小之人。”

    郑大郎要新纳的妾侍,就是太宗功臣严家的女儿。

    这事儿其实不算什么,无非就是落魄了的旧贵族跟当朝新贵之间的结合。

    只是这个份,乃至于这个时间,倒是颇有些值得玩味之

    公孙照瞧了许绰一:“你的意思是?”

    许绰看她会意,心绪顿松,低声:“女史,这事儿前不久才订——您也知,我们一起上京,总共才多久?”

    她说:“我先前不是跟您说,郑相公有五三女,如今只有郑五郎还未娶妻吗?”

    公孙照知这位郑五郎的事,先前她曾经听公孙三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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