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
过了几日，王婶又来了。
她
了院
，满脸是笑，手里
着一块手帕，坐
就开
：“娘，我帮你打听了三个人选。”
蓉姬给她倒了碗
，坐在对面。
“第一位叫周
儿，家住南边山坳里，离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独门独
，有十几亩山地，
些杂粮，养了几
。三十八岁，没成过亲。住得偏，但日还过得去。”王婶掰着手指数。
“第二位呢，叫孙石，家住西边沟里，也要走一个多时辰。有三间土房，几亩薄田。二十五岁，死了老婆。住得也偏，比周儿还偏些。”
王婶顿了顿，看她一
。
“第三位是个樵夫，叫葛盖，二十
。他家住在
山里，光是找到他家里，就要走两个时辰的山路，还得翻一
梁。他没田没，就两间茅屋，光
一个。娘若嫁去，恐怕一辈都要在山里不来了。”
三个人里，前两个虽也住在偏远地方，但多少有些家底。唯独葛盖，是最穷的。
“三个人我都说好了，明日带他们来见你一面。你相
了哪个，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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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三个人跟着王婶来了。
周儿先到。他穿了一
净的靛蓝布衣，发梳得齐整，站在门先四打量了院，然后目光落在蓉姬上，停了一瞬，赶
移开。他了屋，不坐，手扶着桌沿，微微躬着。
蓉姬给他倒了，他双手接过，喝了一，放。
“周大哥家里几人？”蓉姬问。
“就我一个。”周儿说，“爹娘早没了。”
“养了几？”
“五。”他说这个数字时声音大了一些，腰板也
直了一
，“两耕，三小。山地了
粱和豆，收成够吃。”
蓉姬。
周儿又说：“我那房虽旧，但结实。去年刚翻过屋
。”他顿了顿，看她一又低，“娘若……过去，不委屈，生再多我也养得起，越多越好。”
蓉姬听着没接话。
他又站了一会儿，实在找不话说了，搓着手：“无事那我就……先回去了。”转时碰了门框，闷哼一声，
了肩膀，走去。
王婶在院门摇着扇，笑眯眯问他如何。
他似抱怨：“这娘
则矣，只是并非过日的人。”然后便离去了。
王婶皱了皱眉，她是最想撮成这个周儿的，他家底还算不错，成了能给的报酬也多。
孙石第二个来。
他比周儿年轻些，穿一件打了补丁的灰衫，发有些
。门先笑，笑的时候
缺了一颗的门牙。
“娘好。”他一
坐到凳上，自己给自己倒了，喝了一大。
蓉姬问：“孙大哥住的地方偏吗？”
“不偏不偏！”孙石忙解释，以为蓉姬嫌弃，“我那地儿只是僻静。”
他又喝了一，放碗，看着蓉姬：“娘，我跟你实说，我那房不大，但够住。我挣的钱不多，但一个人吃穿不愁。多一个人嘛……省着，也够。”
他说完这话，又补了一句：“将来有了孩，再想办法多两亩地就是了。”
蓉姬看了他一。他说“将来有了”三个字时，神往她上扫了一，很快又收回去。
孙石坐了没多久就走了，走的时候回看了一，冲她咧嘴笑了笑，又那颗缺了的门牙。
王婶问他如何。他笑着摆摆手：“等着喝我的喜酒吧！”便大步走了。
葛盖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从山里走来，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翻了一梁，到蓉姬家门时满是汗。他材健硕，一块块肌
把
布衣裳撑得绷绷的。一张脸
廓
朗，肤
黝黑，
上的胡茬黑茬茬的。手上全是老茧，脚上一双草鞋磨得见了底。
一看就是个莽夫。
可他待蓉姬是极好的。
只有他来的时候不是空手。背篓里装着宰好的
鸭，还有猪，都用盐腌过，便于储藏。另一只手提着两大串熏好的腊和香
，了院就把东西往屋里提。
鸭猪，腊香，把蓉姬灶台上里堆得满满的。
蓉姬看着那些东西，哭笑不得。
王婶见东西搬完，笑着退到院里坐，摇着扇，让他们自己在屋里说话。
蓉姬坐在桌边，葛盖站在门，手不知往哪放，最后在
上搓了搓，倚着门框站着。
沉默了一会儿。
蓉姬开：“我成过两次婚。”
葛盖停了停。
他没什么表
变化，黑脸上看不波澜，只是了：“无事，我家徒四
。”
蓉姬又说：“你不想知我嫁的是什么人？”
葛盖摇：“不想。”
“为什么？”
“知了又能怎样。”他说，“你嫁过谁，与我不相，那是你的事。”
只要你愿意嫁我，就好。
蓉姬看着他。
他又说：“只要……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蓉姬问：“你家当真只有两间茅屋？”
葛盖：“一间住人，一间堆柴。”
“没田没？”
“没田。养不起。”他说，“但我有力气。山里野
多，打些獐野兔，换米换盐，饿不着。”
蓉姬继续问：“你打柴为生，一天能打多少？”
葛盖想了想：“一天两担。走两个时辰山路背到山外卖，一担能换二十文。”
蓉姬算了算，一天四十文，够一个人吃饱。多一个人，着也够。
葛盖忽然说：“你不用担心。”
蓉姬抬。
“我定不会饿着你。”他神严肃，像是许诺言。
蓉姬悄悄抿嘴，但未回话。
饿着……倒是不至于。有手有脚的，还能饿着不成？
葛盖站了一会儿，转去了。蓉姬以为他要走，跟到门一看，他去了院角落，那里堆着一些散的劈柴，细细，
短不齐，是蓉姬搁置的，她实在劈不动了。
葛盖蹲来，把劈柴归拢，捡几
的，放在院里的石墩上。院里有一把生了锈的斧，他提起来试了试，举起斧劈去。
“啪嚓”一声。
柴从间裂开，整整齐齐分成两半。他把劈好的柴码在墙，一块一块码得齐整，像砌墙一样。
蓉姬站在门看着。他又去捡了几的，继续劈。
劈完了一堆，他看见墙角的扁担和桶，走过去提起扁担：“井在何
？”
蓉姬摇摇：“井在村，远。”
“无事。”葛盖挑着空桶走了。不多时便挑回来两桶，倒缸，又挑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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