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gl 纯百)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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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宁到底还是考了,只不过名次靠后些。若常理来说,二十一岁的士本也是足够耀了,也够称得上少年英才了,放在往年也是街巷尾议的对象。奈何这一科了个十八岁的前三,一便将所有的风抢走了。魏宁不图这名,那十八岁的小女郎她在文会上见过一回,文采斐然,耀极了,若叫魏宁自己说也是不如的,也没什么好嫉恨的。

    梁茵什么都不曾说,她不好现人前,发榜那天她也不在,不曾看见魏宁接了喜报怔愣的样,也不曾看见她站在榜一遍遍看自己名字的模样。

    十几年寒窗,到这里就是到了吗?跃过龙门往后便天海阔了吗?怎么她一受不到真实。那一整天她都恍恍惚惚的。

    到了夜里仍在辗转反侧,她的脑里有两个声音在争吵,一个说这便是她自己考来的结果,另一个说是不是她本该落榜是梁茵又了什么。她分不清哪边是对的哪边是错的,这令她不敢坦然领受也不知如何面对,坐立都觉得难安。

    梁茵是夜里来的,她那日好像极忙,回来的时候重重地吐气,好似卸了千钧重担。

    魏宁不错地看着她净面濯足,换了衣衫,言又止。

    梁茵瞧见了便知她有事,笑:“有话便问罢。”

    魏宁踯躅着问了。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梁茵平静地回。她确实没有手,死罪的事她了不少,但若不是必要,她也没想再往自己上多加几重罪证。但她着人探查过了,魏宁的文章不差,本能拿更的名次,只不过几个主考不喜她文风,给她往,只能说是时运不济罢了。

    “那若是我没考上呢?”魏宁绞着眉又问。

    “那就再等上几年等一科。”梁茵应得极快,她也不是没过这考量,魏宁这年纪都说得上年少,多熬几科也属平常,“左右我也不是养不起你。”

    魏宁不接话了,她说不上是松了气还是心里空落,只觉得愈发茫然。

    这个时候,梁茵对她拱拱手算作补上了祝贺,说这样也好,往后便是同僚了。

    同僚。这词陌生得,以往的友人只能叫同窗、同,还没有人称得上同僚。那意味着不论官阶,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官,都是站在了阶梯之上的人,这里的每一个人能够平等地俯瞰云端之的蝼蚁。

    而她认识的第一个同僚竟然是梁茵。

    这真是奇妙极了。她之前觉得梁茵在上,手掌翻覆之间就能决定她们这样的小民的生死,她与她全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等到这个时候,她再看梁茵,好像就不一样了,她好似第一次与梁茵平齐了,客气又疏离地与这位同僚见礼。

    第二日便是琼林宴,陛亲自席了这一场宴席,叫新科士们大惊喜,直呼皇恩浩。那是魏宁第一次见到陛,隔得远,算不上分明,看着似乎是很平常的一副邻家姊妹样貌,通气度却显得不凡。只听见陛十分亲和地与新科士们说话,鼓励他们国之栋梁。边的同年都有些激动,小声地说往年陛是不来的,也不知今年怎地有了兴致,他们真是好运气。

    魏宁笑附和了几句,抬望去,陛也在饮酒,正与首席的几人说话,那边是今年的前三名,真是运气好极了,说不定这一场就能叫陛把他们记住。魏宁倒也说不上羡慕,一切都是天意,天意叫她到不了那个位置,她便顺着天意就是。

    她手里着那只细的杯盏,饮一,又一,好似有些醉了,神迷蒙起来。她环顾整个殿,睛像画笔一般把这殿堂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描画,凑成了一副琼林夜宴图。她看见歌舞升平,看见珍馐佳肴一般地上,看见年轻的同年们勾肩搭背饮酒作诗,上了年纪的却动地悄悄拭泪,看见礼的大人们庆贺陛英才彀,看见陛大笑着听变着样的赞颂,看见守卫的武士威风凛凛,往来的侍从恭谨有序,也看见梁茵就站在陛后,着浅笑,与有荣焉。

    梁茵今日不曾着绯袍,她十分低调地着了一便服,佩着刀跟在陛边,没有人知她就是那个恶名昭着的皇城司都指挥使,只当她是陛的贴侍从,半不起。唯有魏宁会留意她,她不能久地把神落在魏宁上,魏宁却能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她为陛持着酒壶,在陛空了酒杯的时候适时地满上,陛好似很习惯她在,半不耽误与人说话。间或回小声地与梁茵说话,梁茵听了便笑起来,陛也笑,也不知说了些什么。怪不得都说陛信她,有些时刻她们真的不像君臣。

    梁茵锐,被人这样盯着看,自然不可能无知无觉,她抬起来,远远地与魏宁对上了神,短短地接了一瞬。她们都知对方看见了自己,魏宁挑衅地挑了挑眉,而梁茵着笑,温又明快,神只是一扫而过,不痕迹地转开。

    今日的魏宁很是好看,那全新的袍服显得她神采奕奕,帽上簪的也称她,明艳动人。

    她其实很愿意看这样的魏宁,意气风发的,清雅贵气的,她就该那样明朗才对。满堂的青年才俊在她里都比不上魏宁分毫。

    耳边陛在与她说话,陛官面上的话说得滴不漏,任谁来听都是盛世明君的模样,私底与梁茵却总说些不着边际的事。这会儿她悄声正与梁茵说她觉得哪一个最英俊。

    琼林宴上评选探使者是传统了,历来是选最年少或是最俊的一名女娘和一名儿郎。这一年最年少俊的女娘是考了第三名的方矩,年方十八,陛极喜她,大赞她的诗,给了极重的赏赐。一场琼林宴,方矩独占半场风光。有她在前,后的魏宁便毫不起了。

    那边被推选来的两个年轻人已被众人起哄着披红挂彩送了门,骑上开始了遍访城名园的旅程。

    梁茵远远望着仍带着些许稚气的小女郎红着脸被众人扶上去,她与去岁的魏宁是有一些像的,年少有为,又是一回京赶考,意气扬扬,一举成名,在这一科的学间很有些名气。但又不一样,今年梁茵也去学间听了听看了看,也见到了方矩,但没有一个人叫她觉到趣味,没有一个人像魏宁一样散发着耀的光芒,没有一个人能像那时候的魏宁一样走她全的注意,让她将所有的目光倾注在她一人上。魏宁是不一样的。她不知是哪里不一样。她也看过方矩站在学间念诵诗文,诗文是极好的,才华横溢满座哗然,但那是天赐的才华,一听便知,她是天生的文人墨客。而魏宁的文章踏实朴素,远没有方矩写得妙。她意魏宁什么呢,她也说不明白。

    梁茵悄悄在心里叹气,若是没有自己的手脚,去岁的魏宁说不定也能有这样的风光,可惜了。不过也无妨,有她在,魏宁的通天路塌不了。

    琼林宴过了,魏宁得了月余的归乡假,这一回梁茵是拦她不得了,士及第这样的荣光不能归乡,那与锦衣夜行何异呢。归家时日将近,魏宁见着多了些喜。梁茵却又觉得不畅快,拉着她行乐,翻过来又被羞恼的魏宁着锤打,这她总自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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