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浊(gl 纯百)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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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宁真正等到派官已是火七月了,炎的夏日已尾声,不知不觉之际窗外的蝉鸣都已渐熄了。她得的官是从七品上的殿侍御史1,掌殿廷供奉之仪式,监察朝会时百官位次与仪表,纠察朝会失仪,此外还有京巡察、太仓国库纳监等活计,职责又多又繁,但却又是御史言官位卑职重的地方,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同年们也都接二连三有了去,不同于去年的友人们大多去了州县,这一科得的数十人则多在京各衙门,皆是不的七八品青袍,但去到的衙门倒都还不错。魏宁的差使来得最晚,同年们都替她焦急,方矩甚至私里与魏宁说是否需要借她一笔银钱去活动一二。

    方矩家是诗书传家的大家族,虽不能说豪富,但也是钱财无忧,养得方矩天真烂漫。这一科的同年里她俩年岁最近,自然而然地就玩到一去了,同年小聚之时方矩总挨着魏宁坐,笑嘻嘻地唤她修宁阿姊。

    之前魏宁都是叫旁人阿姊的,一回有人魏宁叫阿姊,又稀奇又微妙,学着唐君楫她们对她一般用心地去对方矩。

    梁茵说了心已有成算,魏宁便由她折腾,左右自己运作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她已试过参选边远考,那是专任偏远边县的考试,皆不是什么好去,少有好的选人去考,应考的多是外官、胥吏或是无甚门路的低阶勋官散官。她去报考的时候,文选司的官员很是多看了她两

    但并没有什么用,隔了一天她的答卷就现在了书房的桌案上。梁茵什么都没有说,甚至没有与魏宁当面对上一个神,她只是着人把那张答卷放到她能看见的地方,明晃晃地提醒她,你什么我都知

    魏宁怔怔地看着那熟悉的字句,那选的题她答得很认真,半没有因为科举而轻视。她是真的预备好了要去的,偏远困难她也是可以的,她愿意踏踏实实埋,再苦再难都可以,可惜命数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恼羞成怒,将那张文卷攥成一团丢弃在地。梁茵总是这样的,将她的心玩在掌心里,一时捧起,一时又攥,一时是绵绵飘飘仙,一时又如针砭芒刺。屋外日西斜,她却不曾掌灯,藏在半明半暗的屋舍里,独自品尝着澎湃的思绪,一波一波的浪里有恨,那恨像丝线像飞絮,细细小小地,散得到都是,要掬起一捧却又很难。

    她恹恹地,什么也提不起劲,只等梁茵给她的那个结果。

    殿侍御史。这是梁茵给她选的路。

    清贵也是清贵的,可总又觉得怪,她总不自觉地想,梁茵把她放在这里,是什么样的居心呢?是想要她什么吗?

    梁茵再来的时候,她忍不住问。

    “不好么?”梁茵反过来问,“我说了,不必我要什么,只你认为该的事。”

    魏宁仍在想她说的话,梁茵却已转了话:“我另置了一,离老宅不远,改日你搬过去罢。”

    话转得太快,魏宁一时不曾跟上,歪了歪表示困惑。

    梁茵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指了指脚:“以你的家世哪里住得起这样大的房?嗯?往后难不成都要遮遮掩掩?新宅是比着你家的财富置的,对外便说是赁的,如此同僚也有去寻你。”

    梁茵为魏宁思量得很全了,那宅院不大,比梁茵的老宅还要小一些,有些老旧,与她新科士的份极匹,连几多钱赁的、何赁的之类细的说辞都备好了,说得上是天衣无。不会有人知她背后站着梁茵。梁茵把一切关于她们两个的痕迹都抹消了,她们明面上并无半关系,可到了夜里,她会趁着夜跃过墙来,登堂室,与魏宁行最亲近最密不可分之事。

    魏宁在蚀骨的快活里沉沉浮浮,这时候她又分不清了,前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要什么,她到底是在她还是在玩她?

    殿院缺人手有一阵了,见到魏宁分来乐坏了,对魏宁极关照,带着各见习了一阵便叫她当直了,什么都得什么都得学,忙得她脚不沾地。一回直常朝的时候她手都在颤抖,候着等着的皆是官,朱紫的重臣贵人都要听他们来安排位次,而她不过小小的七品青袍要怎么才能不卑不亢地尽自己的职责呢。这里的学问也大了去了,书上不讲这些,同僚的提也多是到为止,该怎么才能好全看自己悟

    魏宁很是吃了一,还没直几回就赶上御史大夫不悦,不由分说地斥责朝会队列不齐整,那一天直的几个被训了个灰土脸、一同当直的同僚们都习惯了,来悄悄与魏宁说,御史大夫向来是这样的,心不畅快见着什么都要说上几句,转过便忘了,不必往心里去。但魏宁却觉着羞赧,因着御史大夫指来的那一不齐整是她经手的,同僚们只当是上峰求疵,一只耳朵一只耳朵便了,散了值该什么什么去。唯有魏宁记在心里,暗暗决心要得更好,咬着牙不肯服输,起得比谁早,睡得比谁都晚,逐一地琢磨过去,捧着纸笔去向同僚们请教,学着什么时候该要低什么时候又该直脊背。

    约莫到了十月里,魏宁便已熟悉了手分到的事务,与同僚们也有了同谊。这一天又到她上直,诸臣僚都整好行列了,有人才姗姗迟来。这样的事也是极少的,朝会迟来缺席与仪容不整行止不恭,皆是殿前失仪,要被大大地记上一笔,若是运不好是要影响考功的,再倒霉些叫陛知晓了觉着此人目无君上,那就前程无望了。因此,这人大喇喇地若无其事地走来,整肃的行列便发接耳的嗡嗡声响。

    魏宁从自己的位置上走来才看见,这猖狂的家伙竟是梁茵。她不知去了什么,瞧着匆忙,好似仍在想着什么,眉锁地走来。

    要说迟来失仪自然是有错的,可那人是梁茵啊,旁人或许要担忧怒君上,梁茵又何必担心呢,她什么不都有陛为她担着么。区区一个从七品的殿侍御史敢对上梁茵么,敢得罪梁茵么。有人看向御史大夫和御史丞,那是殿院的上官,御史大夫往前走了一小步,而后又退了回去,御史观鼻鼻观心仿佛睡着,再看向政事堂诸宰,都不曾回一,好似不曾听闻。这便是不的意思了。

    一目光接二连三地投向了魏宁,大家都在好奇,这位年轻的小御史要如何

    魏宁回看她的同僚,同僚们羞惭地不敢与她对视,谁都知梁茵是什么人,谁都知梁茵手里沾了朝臣多少的血,谁也不敢明着得罪她,他们莫能助。

    而梁茵,就站在两列队伍之间,正对上了魏宁,她看了看周围的臣工,偷偷看着她们的没有一个敢与她对上视线,在她神扫过来的时候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回去装作低眉垂目。

    唯有一个魏宁依然在抬看她。她勾起嘴角故作调笑地:“这位小大人何故拦我去路,该要殿了。”

    魏宁抬手向梁茵行礼,直起来却没有让开的意思,朗朗地:“大人也知该到殿的时辰了,怎的此时才来?”

    梁茵潦草地拱拱手,趾气昂地不将她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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