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酩酊 - 10

    邢文易结束工作后终于得空，带着女儿去商场的运动材店挑泳衣，玉知一开始挑了一件背后有绑带的，款式漂亮却实在勒得慌，她换完有不好意思，披着巾从试衣间的隔帘里探来张望，恰逢游泳旺季，晚上店里试衣的人也很多，店员分乏术，本找不着。她看着不远等候的邢文易，小声叫他：“爸爸过来！”

    她讲到同学分油糕时神采奕奕，讲起老师同学合唱《送别》，亭外，古边，芳草碧连天……又忍不住泪。邢文易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上，他听着她的碎碎念，手指轻柔地抚摸她的发，让她到一丝安定。

    邢文易的视线里是一片白的、薄薄的背。来江州前才量过，玉知这时候已经有一米六二。他心里有淡淡的不自在，总觉得她看上去已经是个大姑娘，已经到了该让父亲避嫌的时候。但是另一方面她年纪又还小，又是单亲家，养育的责任全在他一个人上，有些事又避无可避，不仅仅是这一件事。

    小区里有个业主用的天泳池，玉知等了两天才等到业清理净、投使用，但大概是天气太，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小孩去玩。

    “拍了毕业照，然后大家给老师送了礼，老师讲了话。”

    她不想随波逐、尊重气氛地给什么回复，而是直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玉知面有泛红，说实话这事她也不想让邢文易来，但是也找不到人帮忙。她把邢文易拉试衣间里，扯披着的大巾：“我绑不到后面的带，你帮我打个蝴蝶结。”

    邢文易陪她找到那件泳裙，替她找到码数拿来。玉知喜笑颜开，又开开心心试邢文易给她拿的泳镜。她透过没撕有模糊的粉镜片去看镜里映的邢文易，他正在用手指拨过一排男式泳镜，应该是自己也想拿一副。

    邢文易走过去：“怎么了？穿不上？”

    章正霖陪邢玉知走到车站，对她说：“开学见。”又目送公车开走。此刻一阵风过来，他居然到一丝凉意，一摸才知，短短几百米，后背几乎全透了。

    “去拿着那一件吧。一起买了。”邢文易停顿一，他其实隐隐约约也能觉到为什么玉知不要那一件了。那件她穿起来很好看很漂亮，为什么不呢？她明明也更喜那一件，小孩喜鲜亮一的也是常，一外因的不方便就要让她去迁就那个七十分的选项吗？

    这回让她找到一个女店员，让人家去帮她把结解开、绳拆散，她重新试了另一件，来以后觉得自在多了，于是换回常服，准备拿着藏青的那一件去结账。邢文易随意拿了一条黑泳，帮玉知挑了泳镜、泳帽，低却看见她把藏青的连泳衣购篮，普普通通一小团。邢文易手拨一，问：“你刚刚试的那件呢？”

    这一等就是三天。

    玉知把一些有趣的事复述给他听，邢文易摘了镜合上文件听她说话。玉知往沙发上一躺，怎么都挪不舒服，挪腾几次把脑袋枕着爸爸的大，总算得劲了。

    “可能吧。”邢文易轻轻哼着那首歌，知半零落……人生难得是聚，惟有别离多。

    他也觉得自己疯了。一个小学生，自以为是地在追寻什么呢？他知自己对玉知的并不是纯粹的友谊，但是退回去一些更让他安心，因为他突然发觉向前一步不会离她更近而是把她彻底推开，于是他也只能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玉知趁着午发消息给爸爸，让他回家时帮他带一泳衣，邢文易回复她说把握不好尺寸，等他带着去店里试。

    “上就读初了，是不是？心里会很不安吗？”

    “那一件穿起来不太方便。”玉知心里其实也有不自在，刚刚让爸爸帮她后背的绑带，总觉得气氛怪怪的，好像爸爸的态度也不是很自然。她心里其实喜那件泳裙的图案，大朵的黄的很漂亮，看上去很有海岛风。她有想去海边，但是邢文易是不时间陪她去玩的。

    他一边帮她把绳穿过孔位、在衣领后打上蝴蝶结，一面又微妙地避开碰到她的肤，玉知踏着拖鞋走试衣间到外面的大镜照了照，有不好意思，还是披着大巾重新去拿了一件普通的藏青连泳衣。

    他知玉知今天放学就是小学毕业，但她很固执地叫他不要接她放学。他请的半天假没派上任何用场。

    邢文易看着她在玄关脱凉鞋，面上神有郁郁，于是问：“今天在学校了什么？”

    玉知说不上来自己是在因为什么开心，她的开心好像是成倍迭加起来的，她知不仅仅是因为那件泳衣。是因为她的需求、她的迁就被注意到了吗？邢文易甚至不需要她选择题，他把藏青的那一件也留了，如果她自己一个人去玩，想轻轻松松不用系带，也可以穿那一件。

    玉知魂不守舍地飘回家，开门一就看见在客厅里的爸爸。屋里已经开了空调，邢文易坐在客厅里看文件，算夏季的温补贴资，过几天气温突破三十度，人丹、藿香正气、冷饮券就要发放到位了，尤其是在室外作业的工人还有额外的温津贴，各厂区也要设置补给冷饮的冷柜冰箱。这其的每一笔都要细细验过，钱总是要在刀刃上。

    “有一。”玉知似是烦闷地翻了个，面朝着邢文易的腰间。她把自己的脸贴近他，埋他的衣服里，想掩盖住自己的表、不被看见。她没没尾地说：“我好像理不好很多事，可能再大一就好了。”

    七月，邢文易带着邢玉知前往江州。邢文易要门谈生意、维护客，玉知呆在江州的新房里熟悉环境。这房买得很大，玉知觉得两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太空了，虽然不是跃层，但复式结构也让她觉得很新奇，这房装修完全是邢文易过目，她从没来看过，但也满意得不得了。

    章正霖听了她这句话，反倒是轻松了。他说：“我知。”

    结完账以后邢文易带着她买了一盒冰淇淋，他开车回去的路上玉知就坐在副驾驶用勺挖冰。玉知刚刚拿了两个勺，她拿了个新的挖一勺递到邢文易嘴边，他很有原则地说：“开车不能吃东西。”但还是张嘴接了。香芋味的，对他来说有太甜，但是邢文易觉得和孩一起吃甜的也好，这几天都在外面谈金属价格，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时间陪陪她，他知玉知一直很想去面的游泳池玩

    邢玉知跟在邢文易后问他了多少钱，爸爸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邢文易让她缠得没办法，他既不想让玉知觉得家里穷又不想让小孩过早知家底，只糊地说他有奖金和权，正式任职之后年底拿到的钱比较多。坐在家里顺便把玉知初一的零钱升了档，从暑假就开始每月发一千五，午餐餐费包在里面，让她自己去计算开支。

表面是浆质的，玉知等它在腔里慢慢褪去那层化开的浆，里面仍然的那分。

    “爸爸。”她的角贴着邢文易的，那里被她的泪沁，几滴泪的痕迹开一小片。“我不是小学生了。”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