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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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亮的光线从纱帘来, 映着榻上半梦半醒的少女。

    南初动了动,意识往边摸,凉的, 空的。

    她突然睁开。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她自己, 她愣住了。

    他的衣裳没了, 靴没了, 他来过的一切痕迹都没了, 昨夜里好似一场梦。

    可她隐隐的不适还在,他来过,她记得清清楚楚。

    手指意识抚上小腹, 这里, 曾经来过一个人。

    稍一动, 前、腰侧、大,哪里都是酸的。低便可见他亲过咬过的痕迹。

    前闪过她哭着亲他, 闪过他俯, 她抓着他的发叫声。

    也想起最后一次,她已经没有力气,他还在动,她在他,任他予取予求。

    也想起他说, 他是来送她走的。

    她恍惚记起, 她睡前迷迷糊糊扒着他问,何时来接她?他蹭着她发心、额,细细密密地亲吻,那时他好像答了,又好像没答。惊惧、疲累和那一刻的安心, 让她沉沉睡去,此时竟记不起他的回应。

    她发了会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要问题。

    他为何要送走她?倘只是怕她再惹祸,隔离关起来便是,无须送她跋山涉……除非,有人要杀她。更或者,他要事,再难护她。

    “若我最终步了父亲后尘,那之前,也会为你备好新的路……望你余生自在。”

    他许久前说得这番话,突兀地从脑里蹦来,她忽然便慌了,觉得必定是自己这回所为,让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杀机”。若真如此,她怎能就这么走?她甚至不知,自己闯的“祸”,现是何局面。

    她顾不得多思,匆匆披了衣裳想要唤人。一番动静终于引来外间婢,几人端着盆、捧着布巾和新衣来伺候。

    面对一室旖旎,她略觉尴尬,却仍急急:“昨夜来的人……他还在么?”

    婢:“贵人天亮前便走了,嘱咐我们好生伺候,莫吵到娘……”

    南初只听“天亮前便走了”,一时鼻酸涩,忍了忍才:“是何时辰了?”

    “巳时初。”婢伺候她洗漱,温的布巾一过她上那些轻浅痕迹,南初瑟缩了几,婢却是见怪不怪。

    南初闭上了。她晓得自己诸事不得主,更不敢妄动,默了会儿,才又睁:“今日,是何安排?”

    婢:“不知,一切由许嬷嬷主。”

    “我要见她。”南初,“你们动作快。”

    婢一番忙碌,终于将她收拾利落。南初见铜镜自己模样并无不妥,这才抬步打算门,刚阶,便见许嬷嬷了院。

    “娘醒了。”许嬷嬷笑着来扶她,“陆三爷来了,在前面等您。”

    终于来人了。南初有许多话要问,并不要嬷嬷扶,只叫她带路。

    前厅里人影绰绰,南初隔门望去,主位上却非陆沉舟,而是个极清秀的少年,穿一华袍,姿态松弛,眉伶俐,噙着笑望着她走近。

    她迈步门,目光与主位的年轻人汇,见他角弯了一。她不动声移开视线,看向陆沉舟,见他眉目地沉静注视她。她这才颔首见礼,却未开

    “在陆沉舟,这位是九皋商会的少东家,秦慕白。”陆沉舟稳稳开,“此番救你栾城的便是他。”

    她心绪飞转,陆沉舟明明认识她,却先自我介绍,这自是不愿暴他与萧翀的旧谊,而佯作不识。南初无暇多思个微妙关联,郑重福:“蒙秦少主和陆三爷手相救,安歌激不尽。”

    秦慕白突然轻笑一声,带着些玩笑:“安歌,程安歌,程书办……你便是叫我烧了整座庄的人?”

    南初抬眸,诧异:“停云庄是你自己烧的?”

    “不然呢?”秦慕白歪了歪,一瞬不瞬望着她,“不搞大些,怎能让你&039;死‘得净?”

    南初至此,方将心猜疑确认:萧翀托了九皋商会,设计了一场意外,要让她“假死”远遁。

    “他……”她迟疑一瞬,改,“城里……现是何局面?可还安稳?”

    秦慕白好笑:“还真是‘尽职尽责’的帅府书办,这关了还忧心大局。”他脆溜达过来,南初意识半垂了

    秦慕白在她跟前几步站定,笑眯眯看了她一会儿,才:“外面传言,你是南府嫡小,你自己给我个准话,我总得晓得,萧翀到底给我了个什么人?”

    南初未立刻作声。

    她抬看向他,那张黠慧的脸,那双笑眯眯的睛,他在笑,但她知,这笑后面藏着东西。

    前这只“小狐狸”,分明在说“萧翀的人”这个份还不够,他或许是好奇,或许是试探,试探她的心,她的价值,或者别的什么。这微微冒犯的言辞,被他嬉笑着说来,她却不得不慎重。

    她面沉静,开:“少主问这个,是想确认我值不值那一座庄?”

    秦慕白一愣,随即笑声来:“有意思。”

    南初未笑,只静静看着他:“少主救我,是还督帅的人。我是何人,不影响这个。少主若想知,日后相久了,自然会知。若只是好奇……那少主的好奇,未必比我的命重要。”

    秦慕白盯着她,笑容慢慢收敛。

    可之后他又笑了,这一笑,比方才笑得

    “难怪。”他低喃一声。

    南初不问他“难怪什么”,他也未解释,只转坐回主位,端起茶喝了一

    “陆三爷。”秦慕白搁茶盏,“人我见过了,可以送走了。”

    陆沉舟,看向南初:“一个时辰后开船,你跟我走。”

    又喊来厅外的许嬷嬷:“给她收拾一,带好换洗衣、备好药。”又嘱咐南初,“路上大约六七日光景,无人伺候你,诸事要你自己劳了。”

    这等事南初早已学会,并不觉苦,只是心莫名酸楚。她想问的话问不,只能梗在心,随着许嬷嬷回先前住

    她被许嬷嬷扮了船员模样,穿着灰扑扑的衣裳混在陆沉舟的随从里登船。随着一声悠的吆喝:”开船——起锚——”

    她忽然便想起了萧翀伏在她息着问她:“滦河涨,该有舵者定锚,要我吗,南初?”

    那是他第一次认真问她,要不要他。

    看着渐渐远去的码,她泪不受控地朝外涌。

    再也看不到岸了,只有茫茫域,望不到边际。有一刻,她确曾后悔,倘若昨夜她同他闹一场,哭也好,发疯也罢,能不能留?她想起焚毁的南府,想起天工司,天工苑,想龙首渠,想过往所有的殇痛、肃杀、危机、新生……想得胃里隐隐绞痛。

    “这里风大,去吧。”是陆沉舟的声音。

    南初没有回

    她抱膝坐在甲板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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