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璧 - 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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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堂全竣工, 主殿佛像开光那日,来了许多旧贵和富绅,百姓们在外围参加诵经祈福, 福隆寺再现香火鼎盛时的恢弘场面。

    可是从到尾,明书都未见卢鸢面。

    贵旧圈里都在传, 卢陆两家好事将近, 卢小近期都在筹备婚事, 不会再像以往四走动了。

    法事结束后, 明书将一开光的经书、一只护符和一些素装了盒,以公济社的名义,叫人送给卢鸢, 答谢她这段日的善举。

    卢鸢看着送来的东西, 想起那日在佛前所求, 她求了栾城安稳,求了家宅安康, 求哥哥在京平安, 也求自己在,能有一份善缘。

    然后,她便等来了陆鸣。

    荒诞之从心油然而生。

    这几日来,她看着父亲用她的婚事大文章,试探陆府, 往权贵, 背地里却筹谋着致她“夫君”于死地。她不禁想,即便这回自己嫁不成,没了陆鸣,也会有一个,即便是父亲满意的人选, 她和他的“夫君”,仍然是父亲的棋

    她不想再了。特别是在见了那些吃不饱饭、看不起病,为几钱碎银累垮、熬白发的人,她府上销,煊赫的权势,总让她觉诡谲又虚妄。

    她想要不被安排、不被算计、安安稳稳的日

    她将心分给了随她奔波过的人,捧着那册经书往父亲书房去。求佛不如求己,她想为自己争一回。

    卢荣不在书房,卢鸢把经书放在父亲案,瞧见了一旁的账册,那是府每月报上来的账目支

    许是因为心存着几许不甘和愤懑,一向不关注这些的她,竟随手拾起一本翻看,确然是如一般。她没看完便合上,正要放回原,一张薄笺从册页间来,飘飘落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待展开细看,一时呆住。

    “少主钧鉴:兹查货资清单如,白玉雕玉麒麟一只,系元熙十六年西渚皇室八奇瑞兽之一,四千两;盘龙玉璧一对,礼,三千两……”

    卢鸢一样样看去,许多宝贝她曾听过见过,那俱是她父亲拿来与黑市易的资财。

    可这显然不是账本,那笔迹也并不自然,似是双钩填墨的仿本,明显是有人在查账和报账。

    她盯着开“少主钧鉴”四个字,心越来越快。

    少主……是谁呢?

    她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事,可一时又抓不到清晰的绪。迟疑间闻听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把东西复归原位,刚放好卢荣便了门。

    “鸢儿,你怎么来了?”卢荣刚送完客人,便见女儿候在她的书房。

    卢鸢:“今日善堂开光祈福,公济社送了结缘礼来,护符我给了娘亲,这经想送给父亲。”

    卢荣看向案的《渡亡经》,笑了笑:“鸢儿有心了,不过为父向来不信佛,这经你也拿去送与你母亲吧。”

    卢鸢未作声,默了会才:“我和陆家的婚事……可不可以作罢?”

    她见着父亲脸沉了来。她顿了顿,仍是着心畏惧:“陆府想结这门亲,无非是因为陆清安不在了,他们需要要一个靠山,来维持在权贵圈里的面。可既然父亲只想拿这桩婚事,缓兵之计,也不一定非要让我嫁给他,父亲是不是也可以……收他个义?”

    “义?”卢荣底闪过一丝复杂之,“你怎会如此想?”

    卢鸢一时看不懂父亲神,迟疑一瞬:“我只是……不想嫁。”

    “可整个栾城都晓得你……”卢荣顿住,轻叹,“义,也不是不可,可这么的风险,你想过吗?”

    卢鸢默不作声。

    “一个义,等于半个儿,他可以名正言顺从我这里,拿走比女婿多得多的实际利益。”卢荣声音沉沉,“且陆清安被萧翀搞到这一步,我收他的儿,这在权贵们看来、在萧翀看来,都是危险之举。还有陆鸣那个娘,陆清安的财富和仕途,有一半是她的功劳,其心机……”

    “我明白了。”未等卢荣把话讲完,卢鸢便涩然,“父亲不必说了,是女儿考虑不周。”

    她垂着,心里如被刀划过一般疼。这些风险,她何尝没有想过,讲这番话,与其说是建议,不如说是试探,总归是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可父亲的一番话,终是让这个希望破灭了。

    她其实早该死心的,从她第一次被授意结大梁京官贵弟时,便该死心。

    她缓缓气,缓缓福:“那不打扰父亲了。”说罢轻声了书房。

    卢鸢回了自己房里,一个人默坐了会儿,待心的委屈和酸涩淡了些,她又想起了父亲书房里那封信。

    那是写给谁的?她父亲是“侯爷”,不是“少主”。

    那些东西是易给九皋商会的,她晓得商会有个少主,是报给他的吗?可这等商会,如何又会转到她父亲这里来?

    难是陆清安的旧人,写给陆鸣的信?夹在一堆账册,算是给她父亲无声的“威胁”?可如果是这样,不会有“兹查”一词,她父亲易的大半财富,基本都是通过陆清安之手,不用查。

    那还有谁呢?是谁在盯着她父亲的一举一动,对卢府的钱袋了如指掌?

    又是谁送来的这份复制品,是想提醒,还是威胁,或者想要换什么?

    她又想起这段时日卢府“赞助”的民生工事,只是公济社单纯的“化缘”么,还是有人在盯着她父亲的钱袋

    她想不清晰的绪,只觉不是好事。

    她想得脑昏昏,午饭未用几,躺在榻上半寐半醒歇了片刻,又爬了起来,唤人来更衣,之后往公济社而去。

    明书今日异常地繁忙,开光仪程之后,诸多招待和善后之事让他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些贵人,刚气,寺里的小沙弥便来通报,说是有个叫山棠的姑娘想见他。

    明书愣了一。上次见这姑娘,是受人委托,约她城一趟。

    思及那件事,仿佛有只手往他心狠狠抓扯了一。他没有切实证据,证明那个少女的死与这件事有关,可他就是觉得,自己是沾了因果的。

    山棠被带来时,明书望着她瘦削的面庞,咙动了动才吐一句:“好久不见了。”

    山棠,缓缓:“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什么?”明书笑着给她倒了杯

    “我不渴,不用麻烦。”她想要推拒,已经递到她手里。她握着杯,轻声,“我其实,是来别的,我要走了。”

    明书一愣:“走?你要去哪里?你找到家人了?”

    山棠,又摇摇:“没有,不找了。”

    “你这里不是还有地?辛苦伺候地快要穗了,不要了?”话一,他便想起那地的担保人来,程安歌,已然不在了。

    山棠:“那地我给了邻居,手续已经办妥了……我不是想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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