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八：拼酒
午五时三刻，满洲里军
委员会大
堂。
这间平时容纳五百人同时用餐的宽敞大厅，今晚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条餐桌拼成
大的方形，铺着雪白的桌布。白瓷餐
整齐排列，
脚杯里已经斟好了七十五度的汾酒。
天
板上悬挂的六盏汽灯全
亮，把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墙上的窗
闭，
气烧得很足，屋里烘烘的，与外
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门
站着一排服务员，都是军会临时从各单位
调来的年轻士兵，穿着笔
的军便服，袖挽得整整齐齐。
六时整，客人陆续到来。
最先走
来的是英
两国的领事官员。
卡尔逊换了一
灰
西装，打了领结，发梳得一丝不苟。休斯跟在他旁。
“卡尔逊先生，这边请。”接待军官将两人引到方桌靠东一侧的位置。
接着是北京特派员王参议。
他仍是那藏青
山装，神
比上午轻松了些许，但还是带着那
央官员特有的矜持。
他被安排在卡尔逊旁边。
杨宇霆踩着来。
坐前，他抬看了看天板上的汽灯，又环顾了一圈这间布置得过分敞亮的大堂，嘴角微微勾起。
“排场不小。”他用奉天音低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日本代表团的房间离堂最远，森连佐和加藤章是最后一批
场的。
两人落座后，森连的目光扫过桌上那排斟满酒的杯
，
结
动了一，没有说话。
最后，餐厅
侧的门被推开。
赵铁山走来。
他后跟着周同志、后勤
王平，以及另外三名参谋军官。
赵铁山换了一崭新的军便服，肩章上的将星
得锃亮，在灯光格外显
。
他走到方桌的主位前，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诸位，”他的声音不，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今天辛苦各位了。上午在天上
了六个钟的冷风，午又在屋里闷了几个钟，想必都饿了。满洲里条件有限，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就是些本地风味的家常菜，加上我们山西自己产的酒。大家随意，吃饱喝好。”
他坐，端起面前的酒杯。
众人也纷纷举杯。
第一杯酒，喝得客气。每个人都抿了一，放杯，等着服务员上菜。
菜肴陆续端上来。
大盘的红烧
，油汪汪的，
瘦相间，冒着
气。整条的松江鲤鱼，煎得两面金黄，浇上
稠的糖醋
。酸菜白锅，酸菜丝切得细，五片得薄，在
白的汤里翻。酱骨架堆得冒尖，每一
都有一尺来，酱油亮。小
炖蘑菇用的是榛蘑，野生的，香味得化不开。还有几
素菜，炒豆芽，拍黄瓜，腌萝卜
，摆在一角，清
解腻。
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将菜肴一摆在桌上。
“来，诸位，趁。”赵铁山拿起筷，率先夹了一筷酸菜。
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起初只是邻座之间低声
谈。卡尔逊用半生不熟的文向王参议打听北京这几天的天气。休斯对那糖醋鲤鱼产生了兴趣，用叉小心翼翼地挑着鱼刺。杨宇霆终于燃了那雪茄，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的参谋军官闲聊。
森连和加藤章几乎没说话。森连夹了几筷菜，吃得很少。加藤章倒是每样都尝了尝，但尝完就放筷，双手叠在桌面上，安静地坐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赵铁山放筷，端起酒杯，站起。
“这一杯，敬在座诸位。愿我们今晚喝得痛快。”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
这一杯去，气氛开始变了。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谢苗诺夫。
他端着一满杯酒，绕过半张桌，走到王平面前。
“王，”他用生
的文叫了一声，然后换成俄语，翻译立刻跟上，“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王平站起，微微欠：“谢苗诺夫将军请讲。”
谢苗诺夫盯着他，目光灼灼，像要把他看穿似的。
“几天前那顿酒，你一个人喝倒了我们五个代表。瓦西里到现在提起你还肝颤。我就想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能喝多少？”
这话一
，旁边几张桌上的人都停了筷，扭往这边看。
瓦西里坐在远，听到这话，脸腾地红了，低着不敢抬起来。
旁边几个听得懂俄语的，都停了筷。
王平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温和了些。
王平仍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不慌不忙。
“谢苗诺夫将军，您这话问得我不好回答。酒桌上喝酒，又不是拿量杯量，谁能说得准自己有多少量？”
谢苗诺夫把酒杯往王平手里一
，酒杯里的酒晃了晃，差洒来。
“说不准？那就再喝一次。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咱俩一对一。你要是还能把我喝倒，我就认了——你们山西人，不光打仗厉害，喝酒也厉害。往后谁再跟我说国人不能喝，我谢苗诺夫第一个跟他急！”
王平低看了看手里那杯酒，又抬看了看谢苗诺夫。
谢苗诺夫站在那里，大的躯像座铁塔，
膛得老，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挑衅神。
王平笑了笑。
“谢苗诺夫将军，您这话说到哪儿去了。您是客，我是主，哪有主人家跟客人拼酒的理？”
谢苗诺夫愣了一，随即哈哈大笑。
“少来这
！你们国人说话就是拐弯抹角。你就直说，喝还是不喝？”
王平仍是那副温和的样，但神里多了一什么。
“喝是可以喝。不过谢苗诺夫将军，咱们把话说前，我要是赢了，您往后可不能再找瓦西里他们几个的麻烦。”
谢苗诺夫又是一愣，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冲你这句话，今天这酒我喝定了！来！”
他把自己的酒杯举起来，跟王平手里的杯重重一碰。
两只白瓷杯碰在一起，发一声脆响。
两人同时仰，一饮而尽。
旁边有人叫好，有人鼓掌。谢苗诺夫把空杯往桌上一顿，抹了抹嘴角。“再来！”
王平不慌不忙地拿起酒瓶，把两个杯重新斟满。酒
从瓶
来，那
烈的粮香气立刻弥漫开来。
第二杯。第三杯。第四杯。
喝到第五杯的时候，谢苗诺夫的脸开始发红，脖上的青
暴起来，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王平还是那副样，脸上连汗都没。
“好酒量！”谢苗诺夫拍着王平的肩膀，
掌拍得嘭嘭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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