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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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元二十五年, 三月初八,会试前一天。

    天还没亮,石昂就来敲门了。谢易已经起了, 正在系儒衫的带。他昨晚睡得早, 神很好,就是有饿——周婶说考试前别吃太多, 怕在考场里不方便,所以他只吃了半个馒,喝了几

    石昂站在门,手里提着一个小篮,里面装着笔墨、砚台、蜡烛、粮,还有一小壶。他自己也背着一个同样的篮。两个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违禁品,了门。

    巷里已经有人在走了,都是去贡院的考生, 有的步行,有的坐骡车,一个个神肃穆, 像去赴一场生死之战。石昂走在前面, 步不快不慢,谢易跟在他后。天还没亮透,巷里的灯笼一盏一盏的, 把青石板路照得昏黄。

    贡院门已经排起了队。官差在检查考生的考篮和衣,搜份。谢易排在石昂后面,前面有七八个人,一个一个地往前挪。

    排在谢易前面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年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袍,手里提着一个旧篮,篮的提手用麻绳缠了好几。他的手指短,指甲里有墨渍,一看就是常年握笔的人。他的嘴一直在动,像是在默背什么,睛盯着前面人的后脑勺,目光发直。

    石昂回看了谢易一,低声说:“别张。”

    谢易

    到石昂的时候,差役了句“得罪”后把他从到脚摸了一遍,翻了翻他的考篮,又看了看他的浮票,这才放行。

    石昂过了门,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门里面等谢易。

    谢易也被搜了一遍,与童生试、乡试相比,会试搜查的差役明显要客气许多。

    毕竟谁也不知这帮举人谁能一举,金榜题名。与这些未来的官老爷相比,他们这些差役只不过是群小吏,还是不要随意得罪人的好。

    况且,能够走到会试这一步的举人大多惜羽翼,不会自毁前程的事。毕竟本朝太祖对于科举舞弊十分痛恨,为此定了十分严苛的刑罚。若是有人敢犯,那可不是剥夺举人功名这么简单。不好治一个欺君之罪,是要杀的。

    结束完搜查,谢易与石昂一起了贡院。贡院里面很大,一排排的号舍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棋盘格一样。每个号舍只有一人宽,里面有一张桌、一把木凳,桌上放着蜡烛台和一个小缸。号舍没有门,只用一块木板挡着,考生去之后,士兵会把木板从外面闩上,考完才能来。

    石昂的号舍在第三排,谢易的在第五排。石昂站在自己号舍前面,看着谢易,说了一句:“好好考。”

    谢易:“石兄也是。”

    石了自己的号舍。

    谢易继续往后走,找到了自己的号舍。把考篮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来摆好。墨锭搁在砚台旁边,蜡烛在烛台上,粮和放在桌角,卷纸铺在桌面上用镇纸压住。之后蹲炭盆,燃贡院提供的炭火,小小的号舍瞬间温起来。

    天渐渐亮了。号舍前面的巷里有士兵来回巡逻,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地响。谢易坐在木凳上,闭了一会儿睛。他听见远传来锣声,三声,是开考的号令。

    他睁开睛,拿起墨锭,开始研墨。

    考题发来了。谢易从到尾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他先把每题的草稿在脑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笔,在卷纸上写了第一个字。

    考试的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谢易写完第二题的时候,抬看了一,天已经大亮了。光从号舍的隙里漏来,落在石板桌上,亮晃晃的。他低继续写,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蚕吃桑叶。

    到了午,谢易把第三题写完了。他放笔,活动了一手腕,拿起粮咬了一,又喝了几。隔号舍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的,像是要把肺咳来。谢易侧耳听了一会儿,咳嗽声渐渐小了,变成了重的息。

    谢易没有多想,继续检查卷。确定没问题后便搁置到一旁,等人来收。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谢易在号舍里过夜。他把蜡烛上,把粮和收好,把外衫脱来叠了当枕,靠在墙上,闭着睛。号舍又窄又冷,哪怕了炭火,冷风依然会从木板的隙里钻来。谢易只得把外衫重新穿上,把围巾围好,缩了缩脖

    他睡不着。

    不是因为张,是因为隔有人在哭。不是那嚎啕大哭,是压着嗓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像是把脸埋在袖里哭。

    谢易听了一会儿,心里有不是滋味。他不知是谁,不知他考得怎么样,不知他为了这一科准备了多久,了多少银,走了多少路。他只知那个人在哭,在四面透风的号舍里,在漆黑的夜里,一个人。

    哭声响了大约半个时辰,渐渐小了,最后没了。谢易松了一气,正要闭,忽然觉到一凉意从脚底窜上来。不是冷的那凉,是另一凉——凉。

    他睁开睛。

    号舍里多了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一个半透明的影,灰白的,站在号舍的门,挡着那块木板。那影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五官,但能看是一个老人,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旧式的儒衫,不是本朝的款式,领和袖都比现在的宽大。

    谢易没有动。他见过不少东西,画鬼、、路边那个笑得很奇怪的人,但都不是活的。但这个东西不一样——他没有恶意。他的上没有戾气,没有怨恨,只有一的、化不开的悲哀。

    那影在门站了一会儿,慢慢走来,走到石板桌前,停住了。他低,像是在看桌上的卷。但谢易的卷已经收走了,桌上什么都没有。

    那影看了一会儿,伸手,在空的桌面上比划了一,像是在写字。写完了,他直起,转过,看了谢易一

    谢易看见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睛浑浊,嘴裂。但那睛里没有凶光,没有恶意,只有一说不清不明的、让人心酸的恳求。

    谢易低声说了一句:“老先生,您有什么事?”

    那影的嘴动了动,但没有声音。他又指了指桌面,又了一个写字的动作。

    谢易想了想,从考篮里拿一张草稿纸,铺在桌上,又拿起笔,蘸了墨,看着那影:“您想写什么?”

    那影手,悬在纸上方。谢易的笔随着他的手移动,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握着他的手写。纸上现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但能认来——“帮我带去。”

    谢易看着那几个字,问:“带什么?”

    影指了指自己的。谢易低看了看,发现影有一个小小的光,淡蓝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他伸手去碰,手指穿过了影,没有到任何东西,但那个光忽然亮了亮,像在回应他。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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