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谢易散值回来，看见巷
停着一辆骡车，车上装着几个大木桶。桶里全是海带、紫菜、虾
,还有一
烈的海腥味。
谢易认
他是对面那家的, 过去搭了把手。
老汉连声
谢，自我介绍姓徐,在城南开了家海味行，专营各
海产
货。他说这批货刚刚运来，新鲜得很，又问谢易要不要来
虾，炒菜煮汤的时候放一提鲜。谢易笑着婉拒了，徐掌柜也不勉
，只说那改天大人有需要可以来铺
里看看,就不多说了。
腊月初，盛京城
了第一场雪。谢易傍晚从翰林院散值回来, 雪得正大。
他
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路过青竹巷，远远看见自家院门站着一个人影。那人缩着脖靠在门框上,
上落了一层薄雪。
谢易走过去发现对方竟然是徐掌柜。
谢易问他怎么了,徐掌柜抬起
。只见他脸
煞白，
袋很重，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谢大人，我遇见怪事了。”
原来徐掌柜的海味行最近老是丢东西。不是丢钱,是丢货。天
的上好虾，第二天早上就少了小半筐。前一日晒的鱼，第二天就少了几条。
一开始徐掌柜以为是伙计偷拿,留心观察了几天，没发现伙计有什么异常。于是他便睡在铺里，想要抓住那可恶的小偷。
夜里，他听见库房有动静，便悄悄过去看。库房的门闩还
得好好的，窗
也关着，里也没人，但里的货确实少了。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
谢易跟着徐掌柜到了他的海味行。铺不大，前店后库，后院还有几间晾晒房。一库房谢易就闻到了一烈的海腥味，混着淡淡的
味，像是动
留的。
他蹲来，从袖里摸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地上。纸鹤扇了扇翅膀，朝库房最里面走去，在墙角的一个木桶后面停住了。
谢易走过去，蹲来看，桶后面有一个
，不大，刚好容一只猫钻过。的木板上挂着几缕灰的
。
徐掌柜也看见了，愣在那里。他搬开木桶，发现墙
底有一个通向外面的，边缘的木板被磨得光
。
他着灯笼钻去，后院墙蹲着一只大狸
猫，肚圆
的，正低啃一条鱼。它看见人，叼起鱼就跑，动作
捷，一也不像饿着肚的野猫。
徐掌柜站在雪地里，看着那只猫消失在巷尽，半天没说话。
谢易：“这猫大概不是第一次来了。”
徐掌柜了。
“那猫应该是怀
了，天寒地冻的抓老鼠也困难，所以才会来偷鱼吃。您叫伙计把墙上的堵上，库房的门窗关严实，夜里留一盏灯，那猫应该就不敢来了。”
听了谢易的言外之意，徐掌柜苦笑着说：“我倒不是心疼那货，只是这猫把我耍得团团转，以为是店里闹鬼了，前阵还请了士来
法事。”
谢易安
：“其实法事也不亏，您就当给铺除祟祈福了。”
徐掌柜叹了气，回去把库房的门窗检查了一遍，又让伙计在墙角放了一碗
、几条小鱼。谢易问他：“您这是什么？”
徐掌柜：“那猫怀了崽，怪不容易的，几条小鱼也不值多少钱，咱就不赶了，等它生了再说。就当老积德行善了。”
第二天一早，徐掌柜端着一碗
气腾腾的瑶
粥来敲谢易的门，告诉他那猫昨晚又来了，没偷货，在墙角蹲了一夜，应该快生了。
谢易接过粥碗，喝了一，瑶的鲜味混着大米、香菇丁和葱姜沫的香气，好吃极了。汤圆从院里
来，蹲在他脚边，碧绿的睛
地盯着那碗粥，问：“瑶粥是什么味？”
“不告诉你。”
汤圆哼了一声，把脸转开了。
……
十二月过半，盛京城的年味越来越。青竹巷里家家开始扫尘、贴窗、备年货。
胡家娘在院里晒腊
，董大嫂在巷挂了两盏红灯笼。徐掌柜的海味行生意比平时好了不少，每天傍晚拉货的骡车都要在巷停一会儿，卸一桶一桶的海货。
谢易有时候散值回来，正好赶上卸货就帮忙搭把手。徐掌柜过意不去，隔三差五给他送一碗海鲜粥或是一小包贝。谢易谢收了，也不多话。
腊月二十八，翰林院封印了。谢易把值房里的东西收拾好，笔洗净挂在笔架上，砚台用布包了放
屉，桌上那摞没看完的稿纸码整齐用镇纸压住。
他站在门看了一会儿，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翰林院里很安静，人都走光了，只有院里的老槐树上落着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老刘在门扫雪，看见他来，说了一句“谢大人过年好”。谢易说过年好。
回到青竹巷，石昂已经在院里了。他今天没去工
，工封印比翰林院早一天。
他站在枣树底，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铺着红纸，砚台里研好了墨，笔搁在旁边。
他看见谢易来，说：“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写
联呢。”
谢易走过去问他：“你会写联吗？”
石昂：“当然，难不成还要钱去买？”
谢易：“去买也行，巷的书肆我记得有人在卖的。”
石昂看了他一，“咱们都是读书人，既然能自己写，还浪费那个冤枉钱什么？”
虽然家里不差钱，但石昂一直以来都秉持着一该省省该的态度过日。在他看来，这联明明能自己动手写还去买现成的，纯属钱多得没地方了。
谢易，“你说得对。”
石昂铺开红纸，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岁岁平安。”
字迹端端正正，跟他这个人一样，一笔一划都不格。
谢易看了看，说：“你写的这是横批。”
“嗯。”石昂。
“剩的上联和联呢？”
“还没想好。”
谢易在他旁边坐来，拿起另一支笔，在另一张红纸上写了两行字——
“门对青竹迎新岁，家藏旧书忆故人。”
字写得不算众，但意思到了。石昂看了看说：“青竹这两个字用得好。”
谢易笑了笑，说：“毕竟咱们住在青竹巷嘛。”
他们把联贴在院门上，横批贴在上面，上联联分贴两边。
周婶从厨房来，手里端着一盆，看着门上的联，笑了：“比去年好看多了！”
石昂一脸无奈，“去年咱们没贴。”
周婶：“那就是前年。”
石昂没接话。
隔
胡家娘站在自家门，也在贴联。她贴的是买的，红纸黑字，上面写着——“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
胡家的纸扎铺跟生意兴隆不太搭，但图个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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