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从第一批“黄仙笔”从广昌县发往京城时，谢易就已经开始琢磨该怎么把这笔卖
名堂来。
他见过京城翰墨轩的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笔，湖笔、徽笔、宣笔, 各有所
, 各有所忠。黄仙笔再好，到底是新来的东西, 就算如今有人图新鲜买，也卖不
价。
他需要让这笔在京城文人圈里传开，最好传得神乎其神。
于是，谢易在给莫不凡的信上提到了几
自己的想法——
第一，他们需要在目前已有的“黄仙笔”品类之
创立一个新的分支品牌，主打端线。而端线的笔杆上要重新设计新的纹样，比如刻一只黄鼠狼的尾
作标记,简单明了又好记。
第二，黄郎亲制的笔
用红绳扎,家族制的用黑绳，用以区分档次。前者端，后者大众。价格上,前者的售价是后者的一倍。
第三, 在翰墨轩总号设专柜，笔架
成松枝形状，取“黄郎栖松”之意。
第四, 限量发售，每月五十枝, 黄大仙亲制仅二十支，卖完即止。
第五，提“黄仙
笔如有神”的广告语。加
使用黄仙笔能够让人文思泉涌的印象。
莫不凡很快便回了信。除了表示此法可行之外, 他还不遗余力地夸赞谢易的想法。甚至还在信的最后写
——
“易之，没想到你不仅文采众，就连生意的脑
都这么活络。你要是生在我们莫家，家主之位怕是非你莫属了。”
谢易笑了笑没有回应。
莫不凡依计行事。没过多久，翰墨轩总号门
便挂了一块新匾，上书“黄仙笔”三字，旁边画着一只蓬尾黄鼠狼蹲在松枝上。
专柜设在
门左手最显
，笔架是松枝编的，笔杆上的标记刻得极浅，要在灯仔细看才能看清。
第一批五十支上架当天，翰林院的梁编修正好路过。梁编修是谢易在翰林院时的旧识，为人好新奇。
听店铺伙计一推销，脑一
便买了三支，一支黄郎亲制自用，两支普通的家族制用来送人。
只是三支笔就
费了他二十两，梁编修有些微
疼。得亏他家里有些家底，要不然光靠翰林院那俸禄还真不敢这么。
不过贵有贵的理，实际用过之后，粱编修这才明白为何黄仙笔能卖这个价。因为就是好用啊！
不仅使用
受好，就连用这笔写文章时都觉自己的脑似乎比平时灵醒了不少。
自那之后，他逢人便说这笔好写，不涩不
，聚锋快，墨
匀。他还在翰林院的同僚聚会上当场试笔，写了一幅字，众人皆赞。
谢易得知梁编修试笔的事后，又给莫不凡了个主意：请崔学士为黄仙笔题字。崔学士是翰林院掌院，书法大家，在文人
声望极。
莫不凡备了厚礼，登门求字。崔学士没有收礼，但听说是谢易在广昌县鼓捣来的东西，问了一句：“那小还会制笔？”
莫不凡解释说：“不是他亲手制的，但是他提的主意，算是为县里创收了。”
崔学士沉默了片刻，提笔写了四个字：“仙毫落纸。”
得到了崔学士的笔墨，莫不凡
喜喜的了谢准备告辞离开。就在这时，崔学士询问：“那笔真这么好用？”
“您用用不就知了？”
莫不凡说着便从怀里掏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支黄仙笔。
崔学士刚想要推拒，莫不凡却说：“这支是样品，值不了多少钱，您就安心收吧。”
说着便带着字走了。
回去后，莫不凡当即让人把字裱起来，挂在翰墨轩总号的黄仙笔专柜上方。从此，黄仙笔的名声在京城文人圈传开了。
卖得最好的是黄郎亲制的“红绳款”。二十支刚一上架就售罄了。买不到的退而求其次，买黑绳的“家族款”。两者价格相差一倍，用起来的差别也不算太大，但心里总觉得差了那么一意思。
另一边，崔学士在使用了那支“样品”后便彻底被黄仙笔折服。他打发家仆人去翰墨轩买，却被告知货已经卖完了，想买就得等到个月，还得赶早排队。
于是便有了崔学士请莫不凡转告谢易，希望他扩大产量，再多些笔的事。
莫不凡来信说，京城的读书人把这笔当作吉祥
，考前买一支，图个好彩。
谢易看完信，在灯坐了许久。
谢老九从厨房来，见他屋里还亮着灯，推门来问：“还不睡？”
“在想事
。”
谢老九在床沿坐来，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问了一句：“你那些法，谁教你的？”
谢易顿了顿，若无其事：“没人教，是我自己想的。”
谢老九看了他一，站起来去了。谢易把灯
灭，在黑暗里睁着睛。他知谢老九问的是生意的法，但他不能跟人解释这是后世的营销手段，只能厚颜把前人的功劳据为已有。
黄郎的制笔坊扩大了。土地庙的正殿不够用，黄郎带着孙们在后院搭了一间竹棚，棚
盖了茅草，四面透风，说是“通风笔
得快”。
孙们白天在山上玩，夜里回来扎笔。谢易偶尔去那边视察，看小黄鼠狼们把
一
一理顺。他不说话，小黄鼠狼们也不声，只有爪拨
发的沙沙声。
谢易让葛达在门房窗台上给黄郎放了一本空白的账本，旁边压了一支笔，字条上写着：“每月初一，你把上月
货的数目记在上面，我让葛达来对账。”
第二天早上，账本上多了一个爪印。谢易看懂了。他拿笔在爪印旁边写了一个“正”字，表示已
对。
葛达咋
：“大人，这您都看得懂？”
谢易：“看多了就懂了。”
“黄郎亲制笔”的名声传到白峤县，黄老不服气了。他让韩菘蓝带话给谢易，说：“黄郎那小都能卖十两，老夫这边的笔为何才卖五两？我也要提价！”
谢易回信说：“京城那边已经定了价，不能改。不过你的笔也可以打上&039;黄老亲制&039;的款，卖得比&039;黄郎亲制&039;贵一。至于你俩族孙所制的笔通通都是五两定价。”
黄老这才勉
同意了，“那我要卖十五两一支！”
毕竟“黄郎亲制”卖十两呢，他是前辈，不仅行，在族辈分也，怎么着都得贵五两才成。
谢易拗不过，便与莫不凡商议。莫不凡那边觉得没什么问题，便也同意了。
黄郎这边不知黄老那边抬价的事，只是听说白峤县的“黄老亲制”的笔用金线扎，便也让谢易给他换金线。谢易说：“你年轻，用红绳好看。”黄郎不不愿地接受了。
广昌县的
天来得晚。到了三月初，香樟树才
新芽，
绿绿的，像无数只小睛从枝丫间探来。谢老九在树
的那排
冠还没动静，丝瓜架也空着。
黄仙笔的生意真正走上正轨，是三月初的事。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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