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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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易离开白峤县那年十三岁,如今回来,已经二十二了。

    车在明州府城外停的时候,谢易从车辕上来, 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像是想要把这段许久未曾走过的路重新丈量一遍。墨临从车厢里走来,在谢易边站住了, 像一正在落地的影

    因为谢易还要在明州府停留两天看望昔日府学的先生和同窗,便让谢老九和韩菘蓝先行回白峤县安置。

    谢易先去府学见了刘训导。刘训导的发比九年前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直的。他看见谢易,先是打量了一,随后激动地站起来,嘴张了张,像是要把那句久别重逢的话也一并捋直了再递去。

    “你辞官的事, 我听说了。你爹年纪大了,应该的。”

    谢易没有辩解, 也没有说更的原因。他只是在刘训导对面坐来,像从前在府学时那样,安静地喝了一碗茶。

    碗底还剩一小截茶梗, 刘训导看了一, 没有动它,像是把那截还没说完的话也一并搁在了茶碗里。临走时,刘训导从书架上一本书递给他, 说:“这书是你当年落的。”

    谢易接过来看了一,是本《经注》 ,扉页上还有他少年时的批注。他将书收好,朝刘训导拱了拱手,转走了。

    史一舟如今住在府城东街,他比谢易大十一岁,当年举之后就没再考士,而是帮着家里持酱料铺的生意。只是他的爹娘年纪大了,后来不动酿造酱料的活儿就把铺给关了,一家人又在府城东边重新开了一家笔墨铺。如今他早已成婚生,日过得相当安稳。

    谢易到铺里的时候,史一舟正在柜台后面哄孩。看见谢易门,他先是一愣,随即认了来人,笑了:“状元公回来了。”

    谢易说:“已经辞官了,别叫我状元公了。”

    史一舟把怀里那个三四岁的孩来,孩摇摇晃晃地跑到柜台底躲起来,半个脑袋看谢易。史一舟说:“那你现在是什么?”

    谢易想了想,说:“闲散人士。”

    史一舟没有多问。

    旧时同窗见面免不了多聊两句,史一舟便将孩给妻,随后带着谢易去天厨府吃饭。

    这家酒楼以前叫状元楼,谢易对这个名字不陌生。他十岁那年,状元楼的生意惨淡,明明东家是一脸富贵相但酒楼却是一副漏财的风。直到后来状元楼更名为天厨府,又招了一个年轻的厨,酒楼的生意这才兴旺起来。

    旁人都说那厨的手艺比天上御厨还好,但凡来吃过的客没有一个不夸的。

    谢易当时听人说起心腹诽,这位新招的厨可是天厨星凡,的菜能不好吃吗?

    只可惜当时天厨府刚刚开业,生意爆火排不上队,谢易刚刚乡试放榜又急着归家,便也无缘来尝尝。如今史一舟东,谢易自然也不跟他客气。

    谢易和史一舟在二楼靠窗的位了几招牌菜。菜端上来的时候,墨临也坐在桌边,只是史一舟看不见他。谢易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动了筷

    那的时候,谢易沉默了片刻——确实好吃。这里厨的手艺好到确实不像人间的手艺,每一菜的香味火候都恰到好

    墨临没有动筷,但他闻了闻那清蒸鲈鱼,说:“我也是在封印里待太久了,这天厨星什么时候凡了?”

    谢易没回答,又默默夹了一筷

    吃完饭楼的时候,谢易在楼梯碰见了一个人。他穿着褐的短打,围着白的围裙,发用布巾裹着,面容年轻,正端着一碗汤从厨房来。他看见谢易,脚步停了一,目光在他上停了片刻,像是认了什么,又像是在等他自己开

    谢易也看着他。两人之间隔着那碗汤氤氲的白气,像是一段还没来得及说明来历的因果正在各自端详对方。

    不过二人终究什么也没说,只不约而同地错开神。厨端起汤碗,转回了厨房。

    墨临在谢易边站了一会儿,说:“果然是天厨星转世,他烧的菜里带着天的火候。”

    谢易说:“我知。”

    第二天,谢易和史一舟分开了。谢易要回白峤县,史一舟亲自相送,两个人在渡站了一会儿,像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又像是把剩的都留给了一次碰面。

    史一舟上了车,车碾过路面,渐渐远了。谢易在渡站了一会儿,然后上了船。客船沿着河往白峤县的方向缓缓驶去。

    墨临跟在他旁边,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路。船行了一日,远终于能够看见白峤县的城墙。

    城墙比他记忆矮了一些,城门的石阶被磨得光,像是被无数人踩过,却还在等他这一脚。他放慢了步,在城门站住了,像是要把那些年的距离先量一遍再跨去。

    墨临没有他。他站在他边,等着他自己抬脚跨过那门槛。风从城门里穿来,带着熟摊的油烟味和河的腥气。

    谢易抬脚跨了城门,那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走回了自己发的地方,靴底踩在青砖上,声音和十三岁那年一模一样。槐开得满巷都是,香气沾在衣摆上,似是替他铺了一层回家的毯

    谢易走在白峤县的街上,脚步不不慢,像是终于走到了一个不用再赶路的地方。

    回到白峤县,他没有急着回甜巷,而是先去了安良馆。宋齐贤宋先生还在这里教书,发比九年前白了不少,但神矍铄。

    谢易在门站了一会儿,等一堂课散了才去。宋先生正在收拾桌上的书册,看见他,放手里的书:“听说你辞官了?”

    谢易:“辞了。”

    宋先生看了他片刻:“这是为何?可是有什么难?你看着不像是会轻易辞官的人。”

    谢易没有解释,宋先生看了他许是有难言之隐便也没有再追问。师徒二人久违地没有聊学问上的东西,而是聊些家常的话题。

    在安良馆待了小半个时辰,谢易留从广昌县捎来的土产,然后起告辞。

    临走前,宋先生突然叫住他,“不论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

    谢易顿了顿,扬起笑,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宋先生。”

    傍晚,谢易在卢记鱼羹店门站了一会儿。卢植正在灶台前忙活,汤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气。他抬看见谢易,手里的勺顿了一,“阿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日刚到。”

    卢植,连忙招呼人店:“快来坐吧。”

    谢易在角落里那张老桌来。卢植端了一碗鱼羹放在他面前,碗沿还是温的,跟从前一样加了两倍的鱼肚。他什么也没问,像谢易只是门逛了一圈,回来就该吃到这一碗。谢易低喝了一,汤还是的,跟从前还是一个味

    赵金是最后一个来的。他听说谢易回来了,在银楼关了门,风风火火地冲卢记。他比以前胖了一圈,穿着一件暗纹绸袍,腰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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