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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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拾停当一切,苏木走到缸边,舀起一瓢冰凉井,胡抹了把脸,驱散残余困意。清澈的面倒映一张略显陌生的面容,面苍白,形瘦削,一双眸格外清亮偏大,看着有些突兀。



    这是原主的脸,脸蜡黄,清瘦带着秀气,和他前世少年时期的模样有三分相似。来到这个陌生的大盛朝、寄居在这饱经磋磨的里已有数日,他依旧在一适应清贫艰苦的生活,适应周遭凉薄的人世故,适应这个全然陌生的时代。



    临门前,苏木想起要绘制铁柜图样,特意弯腰从灶膛最底,捡一截拇指大小的松木黑炭。这是松木燃尽后留的炭芯,质地实,不易碎裂,最适合画图。他用净旧布仔细层层裹好,稳妥揣怀里,生怕路上颠簸磕碰损坏。



    苏木抬手推开吱呀作响的老旧院门,外天已然亮开不少。东边天际浮淡淡的鱼肚白,晨雾朦胧,整座青山村尚且沉浸在静谧沉睡之,唯有寥寥几早起的人家,烟囱里升起袅袅青烟,轻柔飘散在微凉晨光里。



    苏木回轻轻掩好院门,仔细落上门闩,确认锁牢无误,这才转踏上前往大同镇的官。



    通往镇上的是常年通行的黄土官,无人修葺养护,路面坑洼不平、碎石错落,走起来颇为颠簸。路两侧是连绵成片的农田,田垄规整,青苗青翠,一路延展铺至远连绵的山脚。



    苏木起初尚能稳住均匀步速,稳步赶路。可仅仅两刻钟后,孱弱多年的便撑不住了。仿佛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呼急促重,双酸胀发,沉重得如同了铅,每抬一步都格外费力。



    原主多年来饥一顿饱一顿,常年受气受压、忧思郁结,底早已彻底亏空衰败。苏木抬手去满脸冷汗,额间、颈间全是细密虚汗,后背衣衫尽数被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肌肤上,又闷又沉,极为难受。



    他寻了路边一平整净的树墩坐歇息,心底暗自盘算。往后每日清晨,必须早起活动骨,慢慢锻炼魄,日常饮也得循序渐调补滋养。是立之本,是一切打拼的本钱,没有一副康健的,再多筹谋、再多打算,终究都是空谈。



    歇够一盏茶的工夫,气息稍稍平复,苏木再度起,继续赶路。



    不多时,旭日缓缓从山后爬升而,温金辉洒满整片田野,晨间凝结的渐渐蒸腾消散,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泥土气息与淡淡青草香气,沁人心脾。天大亮之后,路上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挑着货担走乡串的货郎、牵着耕准备田的老农、结伴提着竹篮赶集的妇人,络绎不绝。妇人们的竹篮里装着新鲜、翠绿青菜,都用净布匹盖得严严实实,一路说说笑笑,闹鲜活。



    苏木一路走走停停,不急不躁,稳稳赶路。足足一个半时辰后,日悬于天际,气温渐升,他终于抵达大同镇镇。



    大同镇主街由青石板铺就,历经百年车碾压、行人踩踏,石板表面被岁月磨得光发亮,路面间留着一浅浅的老旧车辙,满是岁月沉淀的痕迹。



    街两侧商铺挨挨挤挤、鳞次栉比,各幡旗迎风舒展,哗啦啦作响。包铺的蒸笼白雾腾腾、香气四溢,馄饨摊的汤锅咕嘟翻、油浮动,饼铺里飘郁的面香混着芝麻焦香。沿街杂货铺、粮行、布庄、药堂林立,各式招牌琳琅满目,看得人缭。



    街上行人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轱辘声、脚步声织一片,喧嚣闹,扑面而来,一时间让人看得有些。



    苏木没有急着直奔铁匠铺,而是沿着主街缓缓慢行,目光细致扫过各家商铺,默默记当市价行。王家粮铺糙米八文一升,白米十二文一升;杂货铺盐十五文一斤,细盐价格翻倍;李记布庄土布五文一尺,染布匹八文一尺。这些细碎价看似寻常,未必即刻用得上,却是扎市井、经营生计的本,记在心里,来日自有大用。



    一路行至西街,耳边便传来接连不断、沉稳利落的叮叮当当打铁声,穿透街市喧闹,格外清晰。



    铁匠铺面不算宽大,门外搭着遮棚,棚铁架上挂满各式锻打良的铁,铁锅、铁铲、镰刀、锄、猎弓一应俱全,在明亮日光泛着沉沉乌光。铺炉火熊熊燃烧,炭火通红炽,老旧风箱呼啦呼啦往复拉动,火星噼啪四溅,映得墙面光影跃动不止。的烟火浪扑面而来,裹挟着铁锈与炭火独有的粝气息。



    一名二十余岁的青年汉赤着上,在棚挥锤打铁。他肌肤被炉火熏烤得黝黑结实,肌线条利落饱满,汗顺着脊背纹路不断落,在日光亮晶晶的。见有客人前来,他当即停铁锤,抬朗问:“小哥想要买些什么?农家所用铁,我这儿样样齐全。”



    苏木目光扫过架上陈列的件,件件工艺扎实,菜刀刃平直锋利,锄锻面匀称规整,拼接接严丝合,没有半敷衍糙。他这才开应声:“这位大哥,我不是来购置现成件的,是想请老师傅打一个特制的柜。”



    “柜?”青年顿时一愣,随即失笑摇,一整齐白牙,“小哥怕是找错地方了,打柜该找木匠才对,咱这是铁铺,只打铁制家伙什。”



    “我要打的柜,木匠不了。”苏木神平静,声音不却清晰笃定,“必须用铁料,或是铜料打造。”



    青年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认真打量起前的少年。苏木一衣衫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袖磨得起发白,脚上草鞋早已老旧松弛,看着便是清贫农家弟。可他姿端正,神清亮坦,沉静安稳,全然不似随胡言之人。



    青年略一犹豫,立刻朝里间声喊:“爹!您快来瞧瞧,有位小哥要打新奇件!”



    里间传来一沉闷厚重的应答,半晌,布帘掀开,一名五十来岁的老汉缓步走。他形不算大,却壮结实、骨健,臂膀肌虬结隆起,如老树一般扎实有力。脸上皱纹刀刻般邃,一双眸锐利如锋,看人通透犀利,仿佛能穿透人心。掌心布满层层老茧与伤疤痕,皆是数十年打铁生涯沉淀的印记。



    张老汉并未因苏木衣着清贫而有半分轻视,礼貌拱手:“老汉姓张,是这间铁铺的主事匠人。小哥想打造何,不妨直说。”



    苏木亦拱手回礼,温和:“张师傅,可否借一块空地,我画张图样给您过目?”



    张老汉抬手示意,让他取用墙角一块废弃铁。铁宽大平整,本是待回炉的废料,大小堪比桌面,正好可用。苏木蹲,手持炭条落在铁上,发沙沙轻响。他落笔细致规整,先勾勒柜大致廓,再一增补柜门、锁孔、夹层、分隔的所有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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