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夫郎苏木_BY十一【完结】 - 第276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秦臻静静听着陈夫一番话语,指尖意识反复挲腰间那一块朱漆功牌,心一阵阵翻涌,过往一桩桩往事在脑海之浮现:从前苏木孤一人,扛无数祸事,遭苏家毒算计,被唐永填仗秀才份折辱,说到底,便是没有功名护,只能任人欺凌。如今这一方小小的木牌,一卷薄薄黄牒,实实在在为他,也为苏木和苏等筑起一实屏障。



    客栈窗外街市人来人往,车喧嚣隐隐传来,秦臻暗暗在心底立誓言,往后定要继续苦读,步步向上,绝不辜负这份功名,也绝不辜负苏木多年倾尽所有的照料栽培。



    第二日天光放亮,二人辞别客栈,一路赶回大同镇。秦臻向陈夫郑重拜别,而后独自踏上归途,朝着青山村的方向行去。



    八月旬的青山村,正是一年之最为丰饶的时节。天云淡,澄澈的空浮着薄薄几缕云絮,风自远连绵山峦间穿行而过,裹挟着稻谷成熟之后独有的清甜稻香,漫过层层叠叠翻涌金浪的田野,又掠过村那棵冠盖如云的老槐树,卷着枝叶沙沙的轻响,最后消散在家家袅袅升起的炊烟之间。



    村的晒谷场上,厚厚铺满刚刚收割脱粒的新谷,金灿灿的谷粒沐浴在夏末的日光之,泛着一层的柔光。几个半大孩童赤着脚板,在低起伏的谷堆之间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四回,如同撒落一地碎银,叮咚作响。



    远田埂之上,不少农人弯腰躬,捆扎收割完毕的稻草,劳作间隙,便有人直起酸痛的腰,抬手用布巾去额角而的汗,目光不约而同投向一山坡,彼此换一个神,压低声音絮语,言语之混杂着几分羡慕,又带着几分敬畏。



    今日的秦家祖坟,与往日截然不同。平日里这片坟茔荒草丛生,石碑蒙着尘土,布满斑驳风化的痕迹,除却清明、年节祭拜,平日里极少有人踏足。可今日此地全然换了一番光景,坟前空地被人仔细铲去杂草,垫上一层新翻的黄土修整平整;供桌摆放,整猪整羊陈列其上,一对大红烛燃起;坟茔两侧十数面五彩彩旗,秋风拂过,彩旗猎猎作响,远远望去,一片红火隆重,格外惹。



    秦家一族的族人天还未亮便已经赶来忙活。秦氏族公拄着一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佝偻的脊背今日难得得笔直,苍老的面庞泛着几分亢奋的红光,颤巍巍指挥一众侄摆放祭品、清扫坟地、焚香备礼,反复低声念叨:“祖宗庇佑,我秦氏总算了一位秀才相公。”



    对于这座世代躬耕的偏僻山村来说,族一名秀才,比田地里金疙瘩还要稀罕,就连村李毅,这几日行事都难掩几分意气风发,秦家众人更是人人满面喜,仿佛秦臻博取功名,全然是秦家家风淳厚、祖上积德的结果。只是这般轰轰烈烈的闹之,几分真心,几分趋炎附势的虚假意,唯有局的人心里清楚。



    秦臻抵达秦氏祖坟时,坟地四周早已围满看闹的村民。他一靛青直裰,腰间束一条黑腰带,脚一双净黑面布鞋,发髻用素发带束得齐整利落,不见半分凌。



    少年如今一十五岁,正是形蜕变的年纪,五官较之从前愈发棱角分明,颌线条清利,数年苦读磨去了年少的青涩莽撞,眉宇间沉淀读书人独有的清隽沉静。晨光洒落肩,他步履从容沉稳,脊背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一双眸宛若潭,表面波澜不惊,里却不见底。



    围观人群自发向两侧分开,让一条通路,无数目光齐齐落在他上,有惊叹,有艳羡,亦有不少人暗自盘算,想要借着这层同乡宗族的分攀附结。人群后方,几个未阁的小姑娘悄悄探偷偷张望,脸颊染上薄薄红霞,被一旁的母亲察觉,被暗暗掐了一把胳膊,才慌忙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秦臻目不斜视,径直向着祖坟供桌走去,周遭所有喧嚣闹,仿佛都隔着一层无形薄纱,难以侵扰他分毫。苏木走在他侧几步后停,没有上前,静静站在人群之,目光追随着少年一步步走向秦氏族人旁。



    吉时已至,祭祖大典正式开启。秦氏族公缓步上前,手展开一卷早已誊写妥当的祭文,苍老却洪亮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诵读声。祭文辞藻华,极尽溢,写“秦氏有,名讳曰臻,幼承训,而好学,潜心经史,志在青云”,又颂“一朝折桂,光耀桑梓,列祖列宗有知,当笑于九泉”,洋洋洒洒数百字,将秦臻夸赞得近乎完。



    秦臻立于供桌之前,依照族公的指引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他的动作规整端方,每一次跪拜叩首都沉稳有度,额碰地面发轻缓的闷响,弯腰的分寸恰到好,起之时衣袂微动,不见半分慌,宛如一尊心雕琢的玉像。



    可若是有人细细端详他的双,便能够察觉,那双沉静眸之,没有半分激昂欣喜,亦没有念涕零,平静得近乎漠然。



    一礼行毕,秦氏族公亲手递过来三炷小指细的香,香火燃起明亮火苗,袅袅青烟盘旋升腾。秦臻双手恭谨接过,向着秦家祖坟作揖,稳稳将香青铜香炉。缭绕青烟漫上来,朦胧了他的眉,也模糊了众人那个风光面的少年秀才。



    四顿时响起一片叫好之声,喝彩与鼓噪此起彼伏。秦家几位叔伯激动得老泪纵横,拍着膝盖声呼喊:“祖宗显灵!祖宗显灵!”



    秦臻微微颔首,算作回应,便退至一旁,面上依旧挂着温和得的浅笑,只是周那一层淡淡的疏离挥之不去。旁人靠近,只能够受到他礼貌周全,却始终难以真正亲近,好似一用温文礼数砌起的墙,人人看得见墙外繁,却无人能够逾越半步。



    山坡外围,几个妇人夫郎凑在一,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看看,秦秀才今日光宗耀祖,可这份荣光,是秦家的,哪里有半分苏家的份。”



    “可不是,这些年苏木待秦臻掏心掏肺,起早贪黑奔波营生,挣来的银钱大半都拿来供他读书了。”



    “说起来也叫人心叹,苏木辛辛苦苦把人养来,如今祭祖拜的是秦家先祖。苏木这般付,反倒成了局外人。”



    “噤声!小声些!如今人家是秀才老爷,这话若是被听了去,咱们可担待不起。”



    “对对,少说几句,万万不能得罪秀才公。”



    这些细碎的议论如同秋日恼人的蚊蚋,嗡嗡萦绕。只是苏木站得距离颇远,风声嘈杂,半句都未曾耳。就算当真听见,以他素来的,大抵也只会淡淡一笑,将所有心绪压在心底,不与人争辩。



    大典落幕,人群簇拥着秦臻,准备一同山。秦臻却忽然停脚步,转过对着秦氏族公拱手:“族公,晚辈想单独祭拜家父家母,说几句心里话,便不随诸位一同山。若是有所失礼,还望各位辈海涵。”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