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_青浼【完结】 - 第5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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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件东西,是份的信,是拿来给人看、给自己脸的件,贺千秋把他送给了自己唯一的孙,也就是贺山明。



    这贺山明自然不是个好东西,纨绔弟,跟在柳望亭后面的傻一个——



    但饶是再荒唐的公哥儿,基本作理念还是有的,这特殊的东西无论如何也断不会把它转手送给一个戏。



    弥真盯着山红手里那把扇,越看越觉得不对。



    他侧过,压低声音,问旁的柳望执:“山红手里那把扇,你认识不?”



    柳望执一个带兵打仗的大老,理向来不理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但此时顺着弥真的目光,往台上瞥了一,显然也是认了那把扇,神没什么变化。



    他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酒盏,过了一会儿,才开——



    “人到了穷凶极恶的时候,”他睇着台上那抹影,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意味,“又哪里还顾得上在乎这东西。”



    弥真皱起眉。



    这话答得糊糊,意有所指又不肯说明,没文化就没文化还妄图当什么谜语人。



    “什么意思?穷凶极恶?这扇是贺家的,他贺老五一个只会的学生穷凶哪门极恶!他追问,“到底什么意思?”



    柳望执没有立刻答。



    他把盏酒一饮而尽,搁杯,偏过看弥真,里的笑意收敛一些,变得沉沉的。



    “小玩意,你听过一句话不?”



    他压低了声音,接着用手指沾了沾酒,在桌案上写了「青鸦」两个字,然后在弥真问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抬手一拂酒杯……



    酒洒了,淌来的酒糊了字。



    旁边侯着等伺候的戏园侍从闻言,“哎哟”一声慌忙上前收拾,一阵兵荒,弥真听见柳望执轻飘飘叹息一声——



    “有些事,知得越少,活得越。”



    台上锣鼓正,山红一个转,那把扇“唰”地合拢,稳稳收在了掌心,风万又炯炯有神地望着二楼这边包厢里。



    就好像他跟柳望执真的。



    ……



    弥真曾经听过怀的妇人说,一旦怀,走到大街上再看就会发现好像到都是妇——



    而那天在戏梦园闻到的奇怪甜腻大烟味,接来几乎算是频繁的现在了弥真的周围,赌坊,酒楼,大街小巷,甚至是黄包车车夫的上。



    有时候弥真都觉得这是他的错觉。



    他试图去问一问孔世容知不知法租界现了大烟,但是每每抬起看向赌坊二楼的办公室那扇闭的门,他都提不起走去的勇气。



    很快这事儿一拖再拖,又到了柳望亭的生日。



    这家伙严格算起来比弥真小,生日在弥真生日后。



    柳望亭生日,往年弥真也算不上多尽心,但今年介于此人是自己的饭票,弥真还认认真真的送了他一只怀表。



    那是早些年弥真从孔世容那得来的旧,虽然是这么说,但东西他没用过,是个彻底的漂洋过海而来的金贵舶来品——



    怀表上镶嵌着纯度很的蓝宝石,打开里面工更是细,除了可以看到月相变化,甚至还有两个小人,每月伊始,两个小人会渐渐从一座桥的两端逐渐靠近,直到月圆夜,小人就会彻底团聚。



    这怀表,后来作为弥真的“盘缠”落在了当铺里,弥真白相人又攒一些现钱,便趁手宽裕,悄没声地赎了回来,柳望亭生日那天往他手里一。



    柳望亭喜得不得了。



    自那以后,这怀表便日日揣在上,走到哪儿显摆到哪儿,见人就掏来看时辰,看完了还要用袖一,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弥真叫他低调些,他也不听。



    直到这厮乐极生悲。



    那日,弥真在河赌坊忙得晚了些,像只勤劳的工蜂穿梭在各位主顾间,陪这个聊两句,陪哪个寒暄几分,柳望亭便独从河赌坊来……



    结果回家的路上,撞见了剥猪猡。



    ——所谓“剥猪猡”,是这几年市井间现的一新式得钱手段。



    天世,辖混,一些人当了官,一些人成了匪,而更有一些人,选择了贼——



    这些人三两成群,蹲守在级歌舞厅、酒店、尤其是赌坊旁边,专挑落单的、看着有几个钱的手,将人拖到僻静,扒衣裳、抢钱财,值钱的首饰、鞋、大衣,连上穿的都要剥个光,把人剥得像案板上待宰的猪猡一般,故而得了这么个诨名。



    这些人手段狠辣,专拣天黑人稀时动手,抢完便作鸟兽散,无论是巡捕房还是工局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柳望亭那晚倒霉,正撞在枪上。



    他到底是柳家的公,手也有几分,挣扎着跑脱了,可上那件大氅、上的银元——弥真送的那只怀表——连同兜里的手帕,全叫人抢了去。



    等柳望亭好好的走河赌坊,过了一个时辰鼻青脸又回来了,弥真听说他遇见剥猪猡的事,震惊不已。



    他盯着柳望亭那件被扯破的衣裳,有些难以置信:“之前听说剥猪猡的事,那都是在英租界的牌桌上,要么就是歌舞厅那些地方……怎么,这儿可是法租界,是河赌坊,是孔世容的地盘!”



    他越想越觉得荒唐——



    孔世容在法租界的赌界独占鳌,并不是说他有多大的脸面或者多了不起的地,事实上人们愿意来他搭起来的牌桌赌,不过是因为“安全”。



    孔世容是什么人?



    北城黑白两见了都要退避三分的活阎王,他的场门,他的地盘上,过去从来都是安安生生没有一问题,客人怎么完整的赌坊,就能怎么安然无恙的门回家——



    现如今这些地痞氓怎么一声不吭反了天,莫不是吃了熊心豹胆,敢在这儿犯事?



    “他们疯了不成?”弥真皱着眉,“不要命了?”



    柳望亭刚去休息室换了净的衣服,这会儿一边后知后觉气愤心疼起自己的怀表,还惊魂未定,缓了半晌,才忽然想起什么。



    “有件事我觉着邪门。”



    弥真转看他。



    “那几个抢我的人……他们看上去特别兴奋,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又叫又笑,有个人连我的底都想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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