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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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大人,请您当机立断,暂避锋芒,莫殆千古之恨!”

    也容不得任何人再犹豫了。一刻,守城的兵卒就远远望见了旷野上的火光,以及月光不同寻常的动。急报一个接一个地传同督府。再过了一顿饭功夫,惊叫着的妇人孩刚刚收拾好随,杜浒便跌跌撞撞地撤回城里,有常人两倍的胳膊上扎着两支箭。

    第9章 胡行疾如鬼,忽在林之巅

    奉书只记得自己和三、四一起,被小轿,在黑暗一路颠簸。家里的女眷都不会骑,又都是一双小脚,连走路都走不快。她听到轿外面蹄声声,看到明明暗暗的火光不规律地闪烁着。县城里到都是百姓的哭喊。父亲属的兵卒徒劳地安抚着,让他们快撤,快藏好家里的钱财,快躲起来。

    轿里窄小无比。三个妹抱成一团,都到对方上在发抖。

    文天祥决定向永丰方向撤退。一连十几个时辰的急行军,没有时间停来休息、饭、甚至解手。奉书觉外面的轿夫换了好几茬,有时候轿跑着跑着,便磕在了地上,那是抬轿的轿夫箭倒地了。

    奉书在轿里坐不住了,掀开帘,地来,说:“我自己走!”

    可还没走几步,前面的路上便堵满了成群的难民,大家里纷纷传言:“鞑永丰啦!大伙快跑啊!”

    几个督府军将领立刻安抚:“不可能!那里有邹统领的三万兵!不许再传谣言,否则军法置!”

    但没有一个人真的被“军法置”。因为所有人都在那么说。突然,人群分开一条小,几十个宋兵满满脸都是鲜血,跌跌撞撞地从前方跑过来,看到文天祥的轿,便即伏地大哭。

    奉书看清他们的模样,不禁尖叫了一声,胃里一阵翻腾,将早间吃的几冷饭全吐在了地

    那些人的双耳全都没了。

    那是邹洬手的民兵。三万人,虽然不少,但全是步兵,其还有相当一分新招募来的民兵。虽然大家都是一腔血,勇气过人,但骑兵冲来,登时如同虎羊群,砍瓜切菜一般。只一个时辰功夫,督府军便即死的死,伤的伤,溃散的溃散,仓皇撤兵,留一路尸。这几十人,是让元军捉住,又放回来,以示挑衅的。邹洬本人则受重伤,让亲兵拼死护送,突围来。

    发动奇袭的是李恒手的一名偏将。骑兵的数量是五百人。

    几乎是同一时刻,赣州和太和的残兵也先后逃了回来。大伙这才知,李恒在短短几天之,已经驰骋了小半个江西,连败三支督府大军,这等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永丰失陷,意味着北面的退路被彻底截断。军了一阵,终于传了命令:“后队变前队,向西南方撤退!”

    大军无法山,而斥候来报,李恒的追兵已经铺天盖地般驰来。包围圈在不断缩小,派去的斥候只有一半回了来,脸上的神充满绝望。奉书听到几个不同的声音发号施令,一个个小队被派去阻击追兵,又一地退了回来,绊倒在同伴们的尸上。她还听到嗖嗖的放箭声音。那是弓娴熟的蒙古人。督府军里民兵居多,很少有人受过弓箭的训练。

    秋时节,午后的太依然释放着灼人的量,路上充满了呛人的尘土气味。人人汗如雨,汗瞬间便让渴的大地去。

    奉书的晚饭是在轿里啃的一个冷馒。危机四伏,没人知一个歇脚的地方会是哪里。

    大军虽众,可大多是上负伤的残兵败将。一路上不时能看到溃败的军队,和逃难的百姓混在一起。等到彻底天黑之时,大家终于走不动了,速度渐渐慢了来。这些人大都是参战不久的民兵和乡兵,一年前,他们的大多数人,手里拿的还不是铁枪和大刀,而是犁耙和锄。而现在,再苦再累,也只能凭一气撑着。

    而蒙古军队经百战,经常日骋千里,在背上都能睡得安稳。

    可李恒不是蒙古人。奉书在军听人议论,他是西夏国的党项后裔。西夏被灭时,他的祖父被杀,父亲让蒙古人看了意,收养大,就了蒙古的官。人们在提起他时,毫不掩饰心的鄙夷,都说:“这叫认贼作父,三姓家。这人,和文大人比,那是云泥之别。”

    可是在奉书心里,对李恒的害怕却远远胜于鄙夷。已经有不知多少督府军的兵死在他手了,也许还会有更多。突然,奉书重重撞到了板。轿猛地一晃,接着整个侧翻在了地上。一个轿夫了箭。

    奉书摔得转向,只听到周围一片喊杀之声。三一面哭,一面把她和四从轿里拉了来。她们辨不清方向,只看到月光帅旗招展,上面一个大大的“文”字,左右摇晃。

    她此前从没跑过那么远的路,只觉得双脚都不再是自己的,一边哭,一边跑,摔了不知多少跤,膝盖上磕了血。跑不到一刻钟,便得岔了气,小腹针扎般疼。两个还要更惨。她们的一双小脚本支持不住的重量。不久,三便跌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奉书急得大哭。忽然背后抢上一个人,把三抱了起来,另一只手又抱起四,向她喝:“快走!”那是一直追随在父亲边的杜浒。奉书平日里总是有些怕他,但此时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跟着他,生怕跟丢了。

    但杜浒抱了两个孩,走得便慢了来,忽然看到边有个没受伤的小军校,便把四给他背着。

    四睁睁地看着她们,叫:“三,奉儿!”那军校却带着她匆匆跑远了。

    奉书拼命捶打着杜浒的胳膊,叫着四的名字,可杜浒却如同充耳不闻,矮躲过一波箭雨,攥住她的两只手,好像在拖一卷包袱。

    到了八月十七日,奉书已经累得不行了。督府军大半已经溃散,剩的虽然都是兵,却也都疲于奔命,人人圈凹陷,脸蜡黄。她跟着边的大人们跑。汗发打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上,睛刺痛得难受。脚上似乎是起了泡,但是都已经痛得麻木了。

    后来,杜浒找来一匹,那是一个牺牲了的斥候留来的。他牵着,又把两个女孩像堆包袱一样堆到鞍上面。她开始还害怕掉来,但过了一会儿,就沉沉地睡着了。睡梦里,鞑兵把她捉了去,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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