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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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灾,小黑屋里关上十天半月,算是客气的。

    胡奎说,他是商人籍,远门倒是没问题,但是自从蒙古人掌权以来,经商的汉人已经越来越少了,因为元廷在东南地区设立了大量的“转运司”,用以收取商品过路费,对汉人商随意盘剥,吃拿卡要。损失钱倒还是小事,这一路过关斩将,一天走不了几十里路,怕是比文丞相行得还慢,远远来不及救人。

    奉书忽然提议:“如果能搞到船,再以商人的份走路,不就快多啦?”

    几个大人纷纷笑了:“哪有那么好的事?”

    胡奎笑:“小家伙,你知雇一艘船多少钱吗?扮成商人,总要再置办些货,这才说得过去吧?一路上还得贿赂蒙古官,孝敬的金银财宝都得准备好吧?老胡这几年生意惨淡,就算把家当全卖了,也拿不这么多钱来呀。”他大约觉得奉书这个提议幼稚得可以,于是对她的称呼又降成了“小家伙”。

    麻斗元却觉得这个提议并非无稽之谈,说:“若是真的能到船,在虽然无法相随,也钱相助。我在家里各还藏了些钱,这几年幸而没被鞑抢去,加起来应该有个三五贯吧。”

    胡奎哈哈大笑:“麻兄,不是我笑话你,你的三五贯钱,连个船舵恐怕都买不起,哈哈!”

    杜浒也笑了:“咱们现在都是一文不名的白丁,就别想什么船不船的了,我看还是……”

    奉书却拉了拉他衣袖,小声:“师父,雇船要多少钱?”

    杜浒一怔,拍了拍她后脑勺,笑:“怎么,你有钱?”

    奉书立刻从怀里掏一沓纸钞,足有二三十贯面额,啪的摆在桌上。几个人的睛都直了,看看她,又看看钱。胡奎伸手将钞票捻了捻,又对着光看了看。

    奉书吐了吐,又摸几叠钱,面额有大有小,作一排摆着,笑:“这些够不够?”

    杜浒神忽然凝重起来,喝问:“这钱是哪儿来的?”

    奉书吓了一,小声:“是……是我白天……从那些死了的鞑上摸来的……那些人……还真有钱的……”

    看到死人,便从他上摸些钱财,这几乎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了。蚊能看哪些死人上更可能有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又更可能藏在哪儿。只是蚊此前所遭遇的死人大多是寻常兵卒,能从他们上摸几十文小钱,就足够蚊兴好几天。今日这番手气,却是她前所未有。

    杜浒虽然在军多年,但从来都只关注活着的敌人,对手一旦倒,也就再不得他的。而其余的义士、乡农,先是急于救人,后是急于逃跑,也本没想到给死人搜搜

    几人听她这么一说,又是惊讶,又有些好笑。好在没人斥责她。

    奉书这才松了气,又往杜浒手里了两卷钞票,抿嘴笑:“这是最后两张,够不够?我可再没有啦。”

    胡奎眨眨,笑:“果然是名师徒,蚊小兄弟真是手不凡哪。”于是奉书的地位重新变成了“小兄弟”。

    杜浒看了一奉书,冷笑一声:“这些勾当,可不是我教的。”一面说,一面却刮了刮她的小鼻

    杜浒把钱都给了胡奎,请他见机行事。胡奎也果然,过了两天,便说已经找到了一艘旧船,备好了货,又贿赂了蒙古官,把杜浒、奉书两个人写了公验路引,当他们胡家的人,此去随船帮忙的。胡奎连声告罪,说:“商船上不能带陌生人。不这样写,鞑官查时,须说不过去。”

    杜浒丝毫不以为意,笑:“多谢胡兄一番辛苦。杜浒哪敢计较什么,你要我怎样,我照便是了。只是我的小徒儿,别让他太苦的活儿。”

    胡奎连声答应,又小心翼翼地笑:“兄弟斗胆,给两位都起了新名字,叫胡大、胡小。一路上还请两位用心记着。”

    杜浒的脸僵了一僵,淡淡:“记不住。换一个成不成?”

    胡奎连忙赔笑:“已经白纸黑字,又押上兄弟的手印啦。”

    杜浒不说话了,慢慢,旁边奉书早笑得岔气了。

    又等了两日,胡奎才疏通了所有的关节,挑了几个手利索的船夫,从上犹发,扬帆起航。此前从元兵手里缴获的几杆刀枪无法携带,便都留给了麻斗元和其他江西义士。胡奎看了看势,推测:“若真如那鞑供述,丞相此时多半已经到八百里外的隆兴府了。咱们这次……唉,可得赶快。”

    杜浒只是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便踱回船舱里了。

    胡奎令几个船夫连班倒换,若是天气晴朗,有时会从清晨一直驶到夜,直到完全看不清路为止。他说这样有些危险,但此时急,争得一刻是一刻。

    这可苦了奉书。她此前极少乘船,从第一天起就开始船,吐完了饭吐,吐完了吐胆。不吐的时候,只能窝在船板上消磨时间,少不得难受得哭了好几次。杜浒除了安她,也没什么别的法。况且他也不会说什么安的话,来来回回就是“别哭了”、“睡觉去”,要么就是“喝”。

    这最后一句,奉书尤其讨厌。有一次,她终于忍无可忍,哭着爆发了:“有什么好喝的!我就是难受!喝了也难受!你们天天在外面吃好吃的赏风景,多痛快!呜呜……烧一壶多容易,就这么天天打发我……呜呜呜……”

    杜浒微微沉脸,呵斥:“那你想怎样?你再哭再闹,该难受还是难受,不如省省力气,前面路途还远着呢!”

    “呜呜……我哭还不许了?你得着吗……”

    “别哭了!多喝,对胃好。”

    “不喝!”

    杜浒便拂袖起,大踏步地去了,将船板踏得吱嘎作响。

    奉书何尝不知胃好,这事还用得着他告诉?她觉得他一也不关心自己,只是怕自己生病,拖慢大家的行程。要不然,他怎么就不会说别的,哪怕只是一副同的表,叫她一声“小可怜”?

    她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又是难受,小声哭个不停。面前的一碗渐渐的不冒气了,又渐渐的凉了。不知过了多久,忽然,碗被拿走了,又换上一碗新的冒气的

    杜浒似乎是和她杠上了,用命令的语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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