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家燕子傍谁飞 - 分卷阅读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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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觉树枝撑不住自己的重量时,她便轻轻掂脚,借着一弹力,跃上另一棵树。底的兵卒也许会听到轻轻的风声,但他们多半会认为那是鸟雀或蝙蝠。

    她离地越来越,元帅府更多的房屋显现在前。她突然想:“不知爹爹住在哪里?会不会是那个亮着灯的小房间?那个带园的小院,会不会是张弘范的住所?他那里怎么也亮着灯?难……难他还在理什么公务不成?”但她知自己胡猜测,多半也不会猜得准。她多希望自己的目光能够穿透墙,哪怕看到父亲的一张影。但她看到的,只是来回来去巡逻的兵卒的影,被他们手里的灯映在墙上。

    校场后面,是一堵又小又矮的院墙。墙坐着五六个守夜的兵丁,正借着昏黄的灯光,吆三喝四地掷骰。她隐在他们的喧闹声里,轻轻松松地翻过了墙。墙气很重,几个妇人的鼾声从小屋里传来。她知这便是洗衣房了。再一细看,院里果然晾着不少衣,大多是兵士、军官的短衫、,却有几件衫十分惹,微微飘在风里,已经快了。

    奉书一梗,几乎要哭来。那几件面的衫定是父亲的无疑。元帅府其他有份地位的官员,他们的衣自会有婢妇仆役照,绝不会和兵丁的混在一起。看那几件衣衫的短大小,也正合父亲的材。

    她颤着手,扯一件白衣,抱在怀里,泪簌簌地掉了来,在布面上去。但她不能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她抱着那件衣衫,缩墙角影,怀一卷白线,摸着黑,穿上了针,摸着那件衣的衣领,绣了起来。

    在此之前,杜浒、胡奎早就和她商量好了。以元帅府防范之严,本无法混去和文天祥见面。至于传递字纸、夹带品,也近乎天方夜谭。唯有在衣领上绣上同样颜的字,旁人就算再仔细检查,也绝难发现。洗衣妇也许会注意到,但她们大字不识,也不会引以为怪。而文天祥穿衣向来一丝不苟,不论多炎的天气,衣领也会严密掩住脖颈,领上稍有凹凸,立时便会到不适。脱来一检查,便会发现此乾坤。这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法,但却是他们唯一能手脚的地方。

    第68章 梦回铁门限,天月冷泣孤臣

    奉书一次谢二叔给她请来的那些教授绣的娘。然而绣字和绣又不是一功夫。此前几天,她已经练习了很多次,但此时依然张得要命,双手直抖,又看不见,不免将手指扎破了好几次。她将指尖在里嗉了嗉,又在上用力抹了抹,只怕那白衣上沾了一星半的血迹。

    她已经两年没见父亲。不意外的话,这便是她两年来和父亲说的第一句话了。她只希望时间就此停顿,让她在那件衣服上绣洋洋万言。

    爹爹,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亏待你?你每日饮怎样,睡得安不安稳?这件衣好薄,能不能挡住即将卷来的秋风?去年你兵败服毒,有没有落什么病?从那时到现在,你有没有过一开心的时刻?你每日有没有想我?你知不知你的奉儿还活着?不仅活着,我还给四报了仇,我还拜了杜架阁师父,他教了我好多本事……我现在就在建康城,就在你边,隔着几墙,可是我过不去……你能不能觉到我?你用心试一试,一定可以的……

    可是那窄窄的衣领容不千言万语。况且,天已经要亮了。

    她咬着嘴,一个字一个字地绣了此前早就背熟的一段话:“渡江之际举事,望公备衣履,哨为号,兹可行,则结带以告。”

    没有抬,没有落款,连一句客气话都没有。如果父亲看到了这条信息,就会在次送来的衣服束带上打一个结。渡江当日,他会备好合适的衣服鞋,以哨声为号,合那些他连名字都不知的义士,从容逃脱。

    然后他就会知,那一个个白线绣来的稚拙文字,自他女儿的手……他会有多惊喜?他会不会夸奖她?奉书忍着绪,不去胡思想。

    东方已经泛了鱼肚白,奉书镇定地绣完最后一个笔划,便听到边小屋里的鼾声停了,接着是一个呵欠。她连忙将那衣挂回原。但晾衣绳太,她试着抛了好几次,都无法将衣服挂回原来的样

    她听到脚步声走屋来,灵机一动,把衣服抛在地上便跑。躲在墙时,便听到一个婆自言自语:“嘿,夜里风还真大。”然后,将那衣服捡走了。

    奉书像一块石一般,隐在缸后面。除了边来来去去的蚂蚁和瓢虫,没人发现她。她听到几个洗衣婆开始忙碌,将晾好的衣分门别类,一篮篮送到该送的地方。

    太慢慢地在她移动。每一刻就像一辈那样漫。她心里想着,父亲该起床了。他在漱、穿衣,也许还有个小院供他散步。他在和自己一样晒太。他吃了饭,大约会休息一阵,然后提笔几首诗。不,他也许没有心作诗,而是听着墙外的市井喧哗,怔怔地神。

    午后,一篮篮的脏衣服被送里。小小的院里慢慢喧哗起来。奉书听到洗衣妇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抱怨,这个说衣衫上的油渍难洗,那个说男人的袜臭气熏天,还有的在嬉笑打赌,赌这件衣在床底到底了多久。

    奉书听得不耐烦,悄悄地伸了半个,一就看到了几件青布衫,整整齐齐地叠在一个小篮里。

    她的心噔噔得飞快。她知,只要趁这些洗衣婆抖开衣服的时候瞥上一,就能知父亲的答复。可不知怎的,又盼着她们永远不要碰这些衣服。

    几个婆拿了几篮兵丁的臭衣,到井边去打洗。院里暂时空了。奉书再也忍不住,几步蹿到盛着父亲衣衫的篮前面,将里面的衣服一把抓了起来,将脸埋在衣领间,贪婪地呼了几。没错,衣衫上是父亲的味

    她心摇神驰了片刻,迫自己冷静来,双手摸索着,检查着这些衣衫的束带。摸到一条,她的心里便凉上一分。几条衣带平平整整的,半个结都没有。

    她心想:“不可能。我用了那么糙的线,爹爹不可能觉不到。”大胆将衣衫翻开来,仔仔细细地看了又看。衣带好好地叠着,没人在上面打结。

    她蓦地想到:“难这个招被人发现了?”双手登时抖了起来,左右看了两看,院里仍是空的。她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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