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有好女 - 分卷阅读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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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人没有被墨污过衣服。

    几案清理净,拿一新竹简,继续描那个“秦”字。

    可恨笔尖的细豪不听话,经常被竹的纹路带偏了走。最后的成品不忍直视,台宛如着了火,舞女成了睡卧的莲蓬。

    绘了三四遍,才稍微有些像样。这才惊觉,鼻尖儿快贴到竹简面上了。

    赶直起背。额角已经了一排的汗,双手几近——左手虽然空着,但不自觉的跟右手一齐较劲,于是两只手一起累。

    罗敷再一把汗。忽然看到手边的小刻刀。她觉得知这东西是何用的了——画字画到心烦意时,整个人充满了破坏,想拿刀将笔墨帛书划个稀烂,去他的之乎者也!

    她还是明智地这一冲动。气,调整心,摊开帛书,打算找第二个认识的字。

    还没看两后极近,响起一声轻轻的笑:“阿姊,字不是这么练的。”

    第20章 晨昏定省

    罗敷差把帛书扔了。猛一回,王放似笑非笑,跪坐在她后两尺之,目光扫过她画的那几个舞女,还认真地顿了几顿,仿佛在评判哪个更婀娜。

    他一常服,不是平日里活劳累时的麻衣裳,而是换了净净的苎麻直裾袍,摆服帖散在地上,倒平白多了两分书卷气。

    再看房门,她自己的绣布鞋旁边,丢着一双敞大开的男式麻鞋。鞋尖冲外,显然用心摆过。

    罗敷心蹿一把火。她方才用功用得太认真,目不视耳不听声,房里多了个人都不知

    她压低声音,质问:“怎么来的!”

    不光是被擅闯闺房。自己“画字”时的笨拙可笑模样,不都被这人看去了?

    她明明记得闩了门!

    王放十分坦率地摊开手掌,掌心一个形状奇特的小铁片,连着一个细钩,边缘被挲得光油亮。

    这东西她居然见过。以前衙门里捉到小偷,在闹市里枷示众时,通常会在旁边连带展示这小铁片——溜门撬锁的工,提醒百姓们严加防范。

    罗敷这真动怒了,“哪儿学的偷摸狗的能耐!白营是不是都被你撬遍了!”

    王放微笑:“阿姊谬矣。这不能叫偷摸狗,这叫鸣狗盗,两字之差,误之千里……”

    大言不惭。她翻白,“有区别吗?”

    “等你识字,读了孟尝君传,便知区别……”

    罗敷才不,压着火气,一字一字低声说:“我没让你来。”

    王放依然嬉笑脸:“你没熄灯烛啊。”

    有关系吗?罗敷不跟他废话,站起来,尖尖的笔朝他一指,“去。”

    王放反而探,指着她画的那几个字:“可是阿姊,平地起不得楼,你一个人就算琢磨到天荒地老,也……也识不字嘛。”

    “你不早跟我说,非要撬锁屋才显你能耐?”

    “我……我早说了你也不信,所以让你先试一个时辰,现在你看到了,还是需要先生教的嘛……”

    罗敷知他说得有理,可依旧没有迁就他的意思,“去!”

    看来这十九郎肚里也没多少墨,起码“尊重”二字不知怎么写。她就算再求知若渴,也不能放任他自己房间如无人之境。这是底线。

    王放眉尖若蹙,目光一片委屈,颇有些“奈何明月照沟渠”的意味。垂,却又忍不住偷看她的怒颜。

    他拿起几案上一竹简,翻过来,举若齐眉,给她看。

    “那你亮灯是什么意思?我在这上写了……”

    罗敷顺着他手指,低一瞧,被墨“污染”的那竹简背面,果然……似乎弯弯曲曲的有字!

    “……你看,你看,我不是写了? ”他指着那一行字,低声气,一字一字读得清晰,“‘若需讲解,勿灭灯,戌时我来’——大白话不是?字也都是俗。你不会连这个也……”

    他辩解到此时,才终于意识到什么,缩一缩脖,难以置信地看了罗敷一

    小女郎轻嗔薄怒,柳眉微蹙,两颊红,致的角蛮横地抿着,神如同人,不疼却辣,让人舍不得躲。

    如此容月貌,里却是个草包!

    王放毫不掩饰,伏在地上乐到打

    罗敷冷看他得意忘形,提醒一句:“笑可以。小声。”

    她心里也有惭愧。王放的那句留言,她岂止是不认识——她压就没注意,以为那几竹简全是空的呢!

    但凡她注意到上面字迹,就算读不懂,也能猜来,大致是他的叮嘱之类。等他不请自来的时候,不至于那样猝不及防。

    ——也不能怪她。没经过读写训练的人,对文字毫无。对她来说,那几个字跟竹片上的灰尘污无甚分别。

    王放乐够了,泪,抬看,见她依旧淡定自若,方觉得自己有过分。

    赶收了笑容,说:“好好,算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我见你房间没熄灯,以为你准许我来,这才造次,阿姊若不乐意,小这就告辞。”

    说毕,放竹简,便要起

    罗敷轻声制止:“等等。先别起来。”

    指一指烧得正旺的灯。动的黄火苗,将一扇窗映得亮亮的。尽有轻麻编织的窗帘,光线仍然滴滴的透到外面去。

    王放若是贸然起,帘上难免投影。男女型相差大,一看就知不是她。万一让有心人注意到,板上钉钉的麻烦。

    王放一怔。看她纤纤素手,沿着墙画了个弧线。意思是别站起来,就这么跪着去吧。

    他愁眉苦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她真生气了。

    毕竟闯人闺房,横竖他没理,溜门撬锁的小铁片就是赖不掉的明证。她要是心稍微狠毒些,大声喊一句非礼,他去之后最好直接自挂东南枝。

    他心里那个后悔,叹气,自认倒霉:“阿姑一日劳累,还请尽早歇息。孩儿昏定晨省,孝心已到,这就告退。”

    然后撩起前襟,蹭着膝盖,一步步往外爬。爬的时候还注意侧着,避免背对她不雅。

    挪到门的时候,听得背后微有声响。‘

    他回,只见罗敷没闲着,吃力搬来两个衣裳架,放在窗前,踮着脚,盖上一块厚绒布,边角掖好,成了个简陋但严实的屏风。

    有了两层遮挡,从外看,秦夫人屋里黑灯瞎火,已经安然就寝。

    王放喜望外:“阿姊……”

    罗敷最后一刻改了主意,心砰砰,有些恶作剧的痛快

    严肃看他一,低声说:“既然来了,就别白来。不是要教我识字吗?”

    她拿着他的脾气。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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