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谋生手册 - 分卷阅读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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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谓,就和当初他的想法一样,在帅嘉谟半音信都没有的,也不是一个拖字诀?

    汪孚林没有破这一层关节,而是给如今憔悴得好似老人的帅嘉谟拉了拉被,见其那在外的手瘦骨嶙峋,他想起当初还是自己劝其离开徽州到南京甚至京师谋求告状,不由得很想一问究竟。可对方如今都沦落到了这个样,他又有些不知该如何开。也许是看了他的犹疑,也许是自己这几年来都没能遇到可以一吐为快的人,帅嘉谟竟然自顾自说了起来。

    “三年前,你劝我离开徽州上告,我就带着家人一块离开了。除却你送的一百两银,壮班赵班他们几个,还给我凑了五十两盘缠。要知寻常人之家,十几两银就够过一年的了,可就是这一百五十两,不过一年多就全都光了!衣住行,这四样我敢说都是打细算,不曾浪费一分一厘,可更多的都是用来打那些贪得无厌的胥吏,还有就是……”

    帅嘉谟一掀开被了自己的双。那缠满了带血绷带的到现在还能看不自然的弯折,而在那些没有缠绷带的地方,也并不是一块块完整的好,不少地方都有老伤的痕迹。见汪孚林那张脸上尽是震惊和愤怒,已经不再年轻的帅嘉谟用比哭还难听的声音笑了一声。

    “汪小官人只怕那时候没想过吧,就是离开了徽州,只要我还纠结着夏税丝绢那事,就是有些人的钉,刺。这三年多来,我几次差丢了命,甚至祸延家人,到最后不得不把他们送回老家。每次我都在问自己,我祖籍又不是歙县人,不过是因为家里曾经在新安卫有军籍,这才在歙县安家立业,何苦这样吃力不讨好?嘉靖十四年,程鹏、王相就曾经上告过此事,还没个结果他们就死了。而在百多年前,歙人吕宗远就曾经告过,一样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不是没有明人,而是此事就如同一个被人死死捂着的盖,上官员压着,得益的人也压着,只有我们这些不信邪的撞得破血!”

    汪孚林从前就觉得,为了一个县一年数千两的夏税丝绢闹那样的风波不值得,还自以为聪明地认为,从开国到现在,作为正税的夏税秋粮早已经不是百姓的主要负担,真正的沉重包袱在于各式各样的军费以及杂项摊派。毕竟皇帝只要想起什么开销,就可以脑袋一拍往摊派,群臣就算一劝再劝,可到来能够把皇帝的狮大开给堵回去一小半,那就已经算是铁骨凛然的诤谏之臣了。可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浑伤病泪满面的人,他却觉得自己错了。

    哪怕是为名也好,为利也好,豁去争了这么久,总是令人尊敬的。更何况,如徽州府那数千两夏税丝绢的烂账,天其他州府还有没有?有多少?

    他竭力让自己先不要去纠结这些,定了定神问:“帅先生今天险些丢了命,可知是否有人在背后作祟?”

    之前的事他没法,但今后的事他却势必不能袖手旁观!

    “总不脱是那些蝇营狗苟之辈。”帅嘉谟漠然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这么多年都揭不开歙县独派夏税丝绢的盖,其一大原因就是因为府衙那边的房常年都为婺源人把持,从司吏典吏到的书吏彼此勾结,上官一旦要文书,他们就把经过篡改的东西送上去,久而久之自然更是一笔谁也查不清楚的烂账。而他们自然也不是白活的,自有本地乡宦大以此标榜,赢得乡间愚民的敬仰。至于某些形同讼的读书人,则是奔走左右甘为鹰犬。”

    帅嘉谟毫不容,汪孚林咀嚼着这番话,却也知帅嘉谟心存激愤,事实未必尽是如此。但这时候,他不想和这位受挫过的老人争辩,只重新把棉被盖好,这才将厚厚的棉车帘拉开一条,对驾车的某人问:“都转了这么久的圈,还要走多远?”

    “小官人,就因为现在是夜禁,正是甩脱某些份不明家伙的最好办法。咱们有老爷的名刺,车上还有这么个伤者,就算遇到东城兵司的人真拦车查,那也不用担心,可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就不一样了,抓住犯夜之后一打二三十小板,谁受得了?再说您不是还带着两个人压阵呢,他们就算动歪脑,也得忖度忖度有没有这个实力。天,别说他们只是过江的小蛇,就算过江龙也得盘着!”

    然而,就在这信心十足的话刚刚之际,就只见不远突然几个黑衣人挡路。饶是驾车的汉曾经货真价实跟着汪昆在福建杀过倭寇,但时过境迁快十年,如今又在天最最太平的帝都,他只觉得一桶冰,第一次觉得不太明白这么一件简单事背后的意了。不就是歙县夏税丝绢那小事吗?就算其余五县有不少人对帅嘉谟这个多事的人不满,至于闹这么大的阵仗?至于在天劫杀侍郎亲属的事来?

    就在他意识握腰侧钢刀的时候,就只听后传来了汪孚林的一声怒喝:“只要有人敢先动手,那就杀无赦!我就不信,浙军老卒打起来会输阵!”

    临时车夫登时吃了一惊,他可不是戚继光一手带来的浙军,一个打十个也是嘘居多,打两三个就已经很勉了,汪孚林说这话难不成是想让来犯者知难而退?可就在这时候,他只见两骑人倏然前冲,一左一右护在车旁边,赫然已经鞘。这一刻,他方才意识到,汪孚林所谓的浙军老卒说的是那两个人!等到看见那几条黑影仍是悍然前冲,手车旁边琉璃灯照耀着寒光,他只觉得一颗心提到了嗓

    难不成真的要在这京师帝都,来一场雪夜鏖战?

    第四八八章 小人背后的大推手

    战场厮杀,汪孚林没有经历过。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跟着何心隐学的,是类似于刺客那一,利用别人对自己的轻视,于别人最没有防范之心的时候,刺最让人防不胜防的一剑。然而,那段学剑的经历对于他来说却非常可贵,因为何心隐给他讲述了从少年游学在外到如今已过知天命之年这段日,在天遇到的光怪陆离的传奇。而手刃太湖盗两人,在邵芳挟持前往丹徒的经历,更是让原本就赌很大的汪孚林敢拼敢赌。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在京城天,抛杀无赦这绝对犯忌的字

    此时此刻,汪孚林已经半蹲在了车夫的旁边,右手边上放在车厢地板上的,则是随时就可以来的剑。尽真要是到自己上阵,那基本上就已经是九死无生的局面,但他依旧没有在边车夫那连声退回车厢里。看那悍然冲上来的七八个人影只在十步开外,他只觉得后背心都已经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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