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钟,琥珀nong - 分卷阅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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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不能说实话,得编个说得通的理由:“我之前在爸爸的朋友那儿也见过一样的,纸上的字没有被染,所以……”

    伯昀闻言,笑了笑:“你担心的是这个啊,放心吧,我早就问过了,那被染的字听说是王爷家的小孩无意而为之,而且,字帖是王爷的儿亲自卖的,保真。”

    第六章 我叫云知

    礼亲王世铎曾是权倾朝野、坐军机椅足有十六年的王爷,虽因慈禧重受尽荣,却没有太多孙福可享。妘婛先的几个哥哥,不是早夭就是早逝,颇有将才的三哥在八国联军侵时又不幸阵亡,那之后,阿玛便将全放在了她和七弟弟上。

    都是一个母亲肚里钻来的,她比七弟大两岁,理所当然的充当起的姿态,有糖饼分他留一半、有架一起打,如同波与藤自是非同一般。

    所以,听伯昀提及那字帖的时候,自然而然的猜测到弟弟上——能准确的说染的原委,当初卖字帖的人应该是小七。

    她无法想象小七的近况,伯昀说他朋友也有许久没联系过,貌似三年前离开北京后去了沪上,此后就断了消息。

    有亲人尚在人世,是不幸的万幸,她心知一时半会儿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也没再追问伯昀,但心存着团聚的念想,悲恸之心总算稍稍得以缓解。

    *****

    葬礼这日,天降绵绵细雨。

    大伯父林赋厉与大伯母均是当天一大早赶到的,封棺落土后,众人于坟前鞠躬低泣,场面肃穆而凝重,无人打伞。

    妘婛拜着林赋约夫妇二人的墓碑,心集。哪怕这是一对于她而言素未谋面的父母,但若不是他们护犊重,她也无缘再睁开看一次这个世界。

    这段日以来,她偶尔会想,为什么偏偏只让她想起那一段临终托付?倘若这就是天意,那她便不能白白着这副躯给予的便利,只为满足自己的求。

    雨势渐大,待众人逐渐散去,她重新跪于坟前,在心里说:“请恕我未经允许,不请自来,占用了你们女儿的。但从此刻起,我会把你们当成是我的父母,把祖父当成我的亲祖父来孝顺。我不敢忘记我前世的父母,但也绝不会忘记你们的遗愿,即使我能力低微,总有一天,我会竭尽所能,不会让你们的心血付诸东。”

    她伏地,郑重磕了三个响

    再起时,她明白,是时候要放新觉罗妘婛了。

    那边的伯昀撑起伞朝她走来,“五妹妹,雨开始大了,快上车,别淋冒了!”

    “来了!”云知应了一声,回望了墓碑一,朝前奔去。

    *****

    次日,大伯一家与三伯就回到上海去,接来一个多月,云知随祖父住在苏州老宅,日过的安逸且惬意。

    却有一桩心事令她颇是苦恼。

    事的源还得回到上个月。

    那会儿丧礼刚结束,一家人围坐吃饭,大伯母乔氏看着是个颇有房媳妇范儿的女人,但和二伯母薛氏聊起家里几个孩,两个妯娌是连连叹气:先是二伯母恼女儿国留学两年未归,见毕业了忽然说要攻读双学位,愁的她啊几天都没睡好觉;再是大伯母提到自己闺女格好,才就夜夜熬到半夜,以后怕也是不了的主云云。

    聊着聊着自然而然会带到云知,提到念书,她们意见极为统一的认为五丫留在苏州上本地学堂就很好——既能陪在老爷侧,读两年书嫁个好人家才是正

    云知一听“嫁人”二字,心有余悸地一抖:“伯母,我还小。”

    大伯母立时说:“你再过两年虚岁就十八了。不说你伯母这代人,就是时多数的姑娘,不也都是十六七岁就嫁人?”

    伯昀边吃边:“妈,从前女孩没有读书的条件,现在不同了,教育局新颁了女也可以考大学的规则,虽说推行需要时间,能预见的是全民教育将会更加普及,今后女也能医生、律师,谈婚论嫁的年龄自也会往后推移……”

    大伯母气啾啾打了他筷:“多少人吃都吃不饱,你说的什么全民教育没个几十年能普及?自己个儿老大不小了没着落,还想捎带五丫一并跑偏?”

    二伯母附和:“其实嫁了人也未必不能念书,有时备也需要一两年……”

    五丫:“……”

    *****

    这次饭桌上的闲聊在祖父的冷哼声很快揭过,却在接来一段时日,使云知一度陷思与纠结。

    她还记得从前阿玛对她说什么“女能通文识字即可”、“西并用,是维新党为了腐蚀大清的谋”之类,因她偷扮男装去念新式学堂,连家法都动了,最后还是只能乖乖读史念诗。

    当年,留洋归来的沈一拂将她视作迂腐之辈,可曾知晓她有多么向往外边的世界?

    九年之差,天翻地覆。如今社会上已经有声音开始提倡女和男一起读书,然而这样光明而又好的期许在伯母们看来,那些不过是为嫁个好人家多添一笔的缀,对女来说,主次应分明,嫁人应居首。

    倘若不是因为嫁过,兴许她也并不会如此笃定,所谓嫁对嫁好是远不如自己拥有生存于世的能力来的靠谱。

    她心有了倾向,奈何祖父断然不同意放她去上海念书。

    林瑜浦:“苏州也有不错的学堂,学的要求不,学个两三年,祖父再给你寻个好人家,离家近,有什么事祖父为你撑腰,这样不比外雨打好过许多?”

    “可大哥说,若想考更的学府,依目前新政看,得有京沪的籍才能实现。”云知问:“而且,三堂和四堂不都是在上海念么?”

    祖父说不过,索拍桌:“才陪在我边几天,就要学你阿爸那般飞的远远的?”

    老爷耍了老古董脾气,云知只好暂且作罢。她越不提,祖父反倒觑她神,但看她乖顺如常,又不由有些心疼。

    这夜,他见云知卧房灯未亮,去坐坐,云知本想唤人沏一壶茶来,祖父摆摆手,待福叔退门而,问:“是不是还想去上海读书?”

    她低着,一只手将另一只手的拇指攥得通红,“想的。”

    祖父并不意外,见她应得如此脆,又有些愀然不乐:“你不怕去上海住你大伯家,不如在祖父边舒坦?”

    话未说尽,她一听就明白了三分——“不如在祖父边舒坦”的另一解读,是“寄人篱”。

    上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大伯家究竟是什么样一副光景,她一无所知;不像苏州老宅,有祖父着,二伯也是个敦厚之人,一看就是能舒舒坦坦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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