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钟,琥珀nong - 分卷阅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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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是啊,三妹和四妹都在沪澄念书,过两三年就能考大学了,这两个生惯养的都不肯离家远,估计到时也会考本地的学校,你呢,可有什么打算没有?”

    妘婛对大学的概念还停留在“西洋的学校”、“传教士办的教会大学”,就算是京师学堂里收的也多是男学生,女读的私塾不过就是在研习礼教、琴棋书画上生样,本质上有着天壤之别。

    听大堂兄的意思,莫不成如今的女竟也能和男一样求知考学?

    她兀自诧异着,三伯:“大侄,你刚回来还没听说,这几年知儿和四弟都蜗在一个小村落里,那穷乡僻壤的哪有什么学堂,恐怕连个教书先生都没有,她才到家没几天呢,你就问她考学不考学的,这不是为难人……”

    “嗯哼。”祖父冷哼一声,二伯脚踢了三伯一,截断了他的无遮拦。

    伯昀轻轻“啊”了一声,:“四叔可是燕京大学有名的地质学教授,我从小崇拜的对象呢,还有四婶婶,还是通多国语言的诗人,有这样的父母亲自传授知识,还会输给寻常的学堂不成?”

    妘婛知他是在好心替她找场,又听祖父袒护着:“五丫棋艺湛,更写了一手漂亮的行书,外那些所谓的洋学堂,哪教得这些?毕竟是老四的孩……唉……”说着,又耷了去。

    伯昀闻言,:“平日听祖父念叨王羲之、颜真卿的字,一回听他夸自家人,竟有些不习惯了……哎,祖父您可别瞪我,我啊从燕京大学同事那儿买了一副字回来,刚好五妹妹回来,一起过个,看看我有没有被人给蒙了。”

    他说着起去取字画,让家帮着拉开卷轴,是一幅行云的草书,二伯母问上边写着什么,伯昀:“半生涂抹习难除,一任旁人笑墨楮……这是铁保的字帖,我同事拍着脯担保是真迹……”

    祖父尚未开,妘婛倏地起,手不自觉揪着衣袖,只凑近看了一,就觉得心漏了半拍:“大哥的同事有没有……说是哪儿来的?”

    “他父亲喜好字画,前些年托人辗转从前朝王爷手买来了一些,我也是无意间在他家见到的,想着祖父收藏好几副铁保的字帖。”

    伯昀拣了这个话,无非是想淡化祖父的哀思,不想,却激得妘婛心涌动。

    阿玛也喜铁保的书法,有次小弟弟调,不留神打翻了茶盏,是以右上角那块的墨字了些。阿玛反倒觉得境意更甚,常年挂在书房里,她一就认得了。

    她迫不及待问:“那个王爷为什么要卖字画呢?”

    伯昀:“据说是他的妻重病,于是变卖了一些字画……”

    妘婛心“咯噔”一声,“病好了么?”

    “啊?”

    “那王爷的妻,”她的额娘,“病好了么?”

    伯昀又愣了,随即:“十之八九是没有的,听闻礼亲王去世时,葬礼上也未见得妻……清朝虽亡,北洋军政府还是以原本的待遇供养几位铁帽王,这位礼亲王原是有军权的,他不愿对北洋军俯首称臣,索举家迁到天津,可没多久他的署军判投直系军阀……他年事已,无力抗衡,加之家人丁凋零,晚年……着实凄惨。”

    妘婛双手指尖不住地发颤,声音却是迟钝似的:“都过世了……怎么会……”

    伯昀困惑这妹妹怎么对前朝王爷的家事如此关心,祖父和伯父们亦是不解,二伯母瞧她低着,一着气:“怎么了知儿?哪儿不舒服?”

    “……我先回房。”

    她听不清周围人说什么,也顾不上回应什么,二伯母见她离席想去追,祖父拦了,:“怕是景生了。”

    伯昀蹙眉:“什么景?”

    “你看看这字的后半句是什么。”

    他低,这字另有后半截——他日儿孙搜画箧,不留金币但留书。

    林宅家大院大,妘婛漫无目的向前,一度跌跌撞撞的,在一片湖前摔了跟

    她呆了好一会儿,膝盖火辣辣疼起来,嘴边尝到咸咸的滋味,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任凭泪奔涌肆

    风钻,裹走了的温度,余冷得彻骨酸心。

    是否因她不甘心斩断过往,老天才不带气的给她来了这致命一击。

    她只知,从今往后,她和云知一样,没有爸爸妈妈了。

    上的月凄凄切切地耀在上,好似能将人埋氤氲

    她不晓得哭了多久,也不晓得是怎么回的屋,四周漆黑一片,迷迷糊糊,脑海里传来各各样的声音。

    “妘婛,别同你阿玛置气啊,到额娘这儿来,有栗酥哦……”

    “云知,只有你好好活着,才不会让我们白白牺牲……”

    “五格格是想说是我们沈家人多难……”

    “云丫,你是阿爸的希望,无论如何,要好好活去……”

    “五!你就算是嫁了人,也永远是我的!”

    “新觉罗妘婛,我的人生给你,你过好了,才不算辜负我。”

    妘婛倏然睁开

    天大亮了,太透过玻璃窗照来,她躺在床上,不知是谁给她换上了睡衣,额还搭着一条微的方巾。

    烧了一整夜,温度虽然降来了了,难免燥,她起,无意间望见了镜的自己。

    纤瘦、黝黑,睛却是明澈透亮的。

    梦里,她说“你过好了,才不算辜负我”时,眸光里透着满满的倔

    只是梦境而已,某个刹那竟真切受到一截然不同的心绪。

    妘婛,忽然想起这句话前另一个人的声音,心倏地一

    门咿呀一声,二伯母见她光脚踩地板上,“哦哟”一声,连忙拉着人坐回床上:“醒来也不吱声的?冷怎么能喝呢……小蝶啊,去端壶开来,告诉老爷,五丫醒了……”二伯母给她拿温计,这会儿伯昀虚敲了两门,“五妹妹烧退了么?”

    二伯母说:“在测了在测了。”

    伯昀迈来,帮着看了温计,“好在降温了。”又觑了一妘婛的神,“昨晚你忽然跑了,后来又烧又睡的,没把大家伙吓坏。”

    她仍在怔忡,“我昨天……就是那句诗,我听阿爸念过,心里忽然有些……”

    伯昀善解人意:“我晓得的。”

    妘婛悄悄溜了伯母一,“我有些饿了。”

    二伯母去厨房她的粥,一时屋就剩大堂兄一个,她忽然问:“大哥,我有个问题……”

    “你说。”

    “你晓得那幅铁保的字,你朋友家是从哪儿经手的么?”

    伯昀始料未及她会问这个,“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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