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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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恩回首剜了他一:“说得倒像庶吉士就不骂街似的。”

    覃昌笑着:“你说的是,那些阁大人们别说骂,吵急了还动手打呢。要不当年顺是怎么死的呢。”

    随提起顺,覃昌心里便有些慨。若非当年锦衣卫都指挥使顺在朝堂之上被文臣们活活打死,还真没人想得到,那些平日里斯文端严、之乎者也的文臣大人们还会打人,还能把人打死!

    想起来就像是两三年前的事儿,实则,却足有十五年了。他还记得那天自己正在书堂背三字经,听说了昔日威风凛凛的大人叫人打死他都还不信,以为是人编的。

    锦衣卫堂上官都能叫人打死,岂非天了?那时的天还真就是大了,没多久鞑兵打到北京城,连皇上的禁军十二卫都被了人手去守城退敌,京城里谣言四起,很多妇人家等不及城破,就井悬梁了。

    后来于少保打退了鞑兵,大明的年号也改了,从正统改为景泰,又从景泰改为天顺,期间又经历了好多事,于少保叫人参了,死了,参他的人又叫人参了,死了,太监曹吉祥想造反,也死了。

    昔日的太名为见,被废了,天顺年又重新立为太,莫名其妙被改名为见濡,诏书一来,外人都以为太是换了人,也不知先帝是一时笔误,还是有意为之。

    甭叫什么名儿,如今这太御及为帝了,他们一众东宦官要司礼监了。

    想起来,真跟一场梦似的。

    怀恩与覃昌二人拂晓去上值,天还死黑着,他们各自领着一个照亮的小火者。里走夜路照亮不像外人家那样打灯笼,而是执“炬”,就是一端在手里的特制烛台,黄铜制的手柄底座,上面着圆径一寸的蜡烛,前面半圈纱罩挡风,后面半圈打磨光的黄铜挡板反光,照着前路比寻常灯笼更亮。

    这端在手里的东西毕竟不及灯笼拿着稳当,怀恩被了一脖雪,小火者替他拍雪的当,手里的烛台晃晃,几次险些燎了怀恩的发。

    “成了成了,”怀恩抬手拦住小火者,视线落在他布满冻疮胀的手上,手指着他手腕喝问,“瞧瞧你这对死猪爪还能见人么?给你的羊脂膏呢?难不成这几日守丧缺油,你都就着粥吃了?”

    怀恩平日总沉着一张脸,说话更是冷声气,就像总在生着老大的气,随时随地都要发火,这几句话不是训斥也像训斥,吓得小火者把脖整个儿缩了青贴里的领里去,怯生生:“年前爹来看我,连着您赏的银豆,都给他了。”

    怀恩皱双眉,一副好不耐烦的神气:“什么好东西,一会儿就到我直房里拿去,如今东西都搬去司礼监,还是上回那匣,你去看见了便认得。”

    小火者低着嗫嚅:“小的没有司礼监的牌,怕人家不放我去。”

    另一个打灯的小侍年岁比他稍大了些,正把炬揽在臂弯里,两只手笼着嘴哈气,闻听便昂然笑:“哟,今日不同往日了,人说‘一人得犬升天。’太爷登基当了皇上,师父们的价也抬了,你去报说是怀恩师父叫你去拿东西,还有人敢拦你?”

    话音未落便被覃昌在后脑勺上轻掴了一掌:“不的小崽,胡咧咧什么?”

    小侍这才省起自己把面前这两位大太监都说成了“犬”,一时也顾不得天寒地冻,爬到地上一叠声地叩请罪。

    “起来。”覃昌拿靴尖蹚了他一,“不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哑狗卖了,仔细哪天嘴贱招来大祸,丢了你的狗。”苑,纵是跟前没有住人的院也不得声喧哗,覃昌责骂也只是小声地骂,连同先前怀恩的声调也是不

    怀恩朝先前那小火者:“他说得也不算错,你去报我的名儿,没人敢拦你。”

    小火者连声谢,也爬到地上磕了个。说错话那小侍与怀恩不熟,看他像个脾气大的,方才失言就怕他大发雷霆言重责,没想到怀恩竟半没见动怒,小侍不禁暗暗称奇。

    如今大珰论资排辈,面前这两位大太监不说数一数二,总也能排到前五了,没想到他两个竟是一个赛着一个的和气。

    四个人,两盏炬,两束光芒穿静夜,沿着夹一路前行。拂晓的小凉风嗖嗖着,直往人脖领钻,四个人都缩着脖。虽是立好几天,还一意都没,看样天顺八年会有个冷

    “你说在太医们的嘴里,总是病人熬过冬天就好了,足见冬时才容易坏事,未料想先帝爷却是熬过了一个冬日,在立的档宾天了。”覃昌慢声细语地说了句闲话,见怀恩只是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便问:“你在想昨日皇爷的话呢?”

    怀恩又“嗯”了一声,覃昌嘴开合了一,没再声。

    他们两个都是东老人,资历只在王纶之,昨天乾清前王纶穿裘现时,他们都在皇帝跟前随侍,皇帝的脸他们看见了,的谗言他们也都一字不漏地听了。

    等到玉退,怀恩与覃昌随侍着皇帝回更衣的时候,皇帝对他们说了一话,大意是:朕知你们两位多年服侍朕辛苦了,你们学问也都不错,照理说司礼监掌印秉笔的职司给你们再合适不过,只是玉是先帝留的老人,资历有目共睹,委屈你们二位屈尊其,朕也是无奈。

    话里的意思并没什么奥难懂的,王纶已是必倒的了,昨日玉历数其罪,什么“收受贿赂”、“以相自居”都是虚的,无据可查,但有一条罪是最最脱不得的。

    书堂,请学士教授官读书,翰林学士钱溥曾在书堂任过讲习,王纶、怀恩、覃昌都是他的学生,王纶与钱溥私甚厚,然官与外臣结却是违法的事。《大明律》有云:“凡诸衙门官吏,若与官及近侍人员互相结、漏、夤缘作弊而符同奏启者,皆斩。妻二千里安置。”

    近年来因臣摄政,外臣结已是常事,本来没人计较的,坏就坏在王纶得意忘形,先帝病重那会儿,他便跑去府上向钱溥恭贺“阁之喜”,与钱溥商议如何携手运作,保钱溥阁。

    这事不知怎么被住在钱溥隔的陈文知了,陈文已是阁学士,跑去对阁首席辅臣李贤告状,说钱溥与王纶密谋让钱溥阁,取代李贤,还说那两人已经在“私拟遗诏”。

    如此一来,事就大了。

    昨天王纶穿裘,玉告黑状,之后没过两个时辰,参奏钱溥与王纶私相通的奏章便已呈到御前,两人的私信也被当了私拟遗诏的证据。王纶是犯了结之罪,可要说玉没跟陈文他们互通音讯,真是傻都不能信。

    横竖皇帝自己也恶王纶,没有保他的意思,因此对怀恩覃昌说的那番话提都没提他,只是调 “要是没有玉,司礼监掌印秉笔的位给你们二位就好了。”

    这是在鼓励他们想法儿把玉整去啊!

    虽说宦官只是家,生死都在主人家一句话,但国朝最重孝,父母亲养的猫儿狗儿都不能轻易打骂,玉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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