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64

    周太后那叫一个兴啊！逢人便讲，她看人就是看得准，纪氏就是皇家福星，就好像李唐是她亲自从民间采选来的、亲自推到皇帝床上去的一样，完全忘了两年前她还当人家是钉。

    皇帝也很兴，而且颇觉扬眉吐气：可见这么多年嗣稀疏，不是朕这不行，是你们这些地不行啊！你们看看淑妃这块地有多争气！

    连万贵妃都真心为李唐兴，只有汪直不兴。

    李唐怎么能又怀啊？她会不会到生的时候难产而死，或是因为这一次怀伤了，回就病死了？汪直简直愁死了。

    第81章 惊鸿   李唐怀的消息最初是皇帝亲告……

    李唐怀的消息最初是皇帝亲告诉汪直的，皇帝完全当一件大喜事来对他说：“你姑姑又有了。”说完一脸“不兴？惊不惊喜？”的表等着，结果就看见汪直一脸的大受打击兼大惊失——这是怎么了呢？

    汪直赶忙对皇帝解释说是自己太意外了，实际也是很兴的，并对皇上表示了恭喜。

    皇帝自然看得，他的表怎么看也不是那么回事。要是寻常宦官听说嫔妃怀是这反应，皇帝就得怀疑他跟那嫔妃有私，但对汪直他绝不会那么想。

    不提汪直的年纪比李唐小着十岁，皇帝这几年来对他已经了解很了，对他跟李唐之间的也十分了解。他对自己看人的光颇有自信，若说事后真的证明汪直对李唐有私，皇帝会觉得自己瞎了。

    他又不是从小跟令狐冲大、还人云亦云骂令狐冲的无脑岳灵珊。

    那汪直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皇帝怀揣着疑问去找万贵妃聊起此事，万贵妃笑着说：“这有何难以索解的？他清楚女人怀孩生孩是个难关，没生的时候掉了要伤又伤心，生的时候脚踩鬼门关，生完了还要小心别坐病。所以听说了自家姑姑有，他不当是件喜事。”

    原来如此，皇帝终于觉得说得通了。

    万贵妃又劝他不要跟汪直计较，那孩直，没学会别人的圆事。

    皇帝当然不会计较，他这两年越来越看重汪直的这项品质，溜须拍的才他一不缺，缺的就是敢跟他说真话的。

    这两年他时不时便给汪直一些小任务，让他去打听这个，打探那个。汪直总能为他带来从别人那儿绝难获得的信息，当然为了不波及外人，汪直从来不提他打听来的话是自谁，皇帝也不细问，多数时候他只为个心里有数，为规划事个参考，并不是想听汪直打谁的小报告。

    有了汪直帮忙，皇帝觉得自己对后状况有了前所未有的全盘掌控。简直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可珍惜汪直的这副直了，时时都像呵护幼苗一样呵护着，生怕吓着他一，叫他以后不敢说真话。

    有时皇帝自己都觉得好笑，汪直极少极少会来主动讨好他，反倒像是他总在讨好汪直。还好汪直也从未恃而骄过，那孩直率又淡泊，真是很合皇帝的胃。

    汪直常为皇帝打听事，一开始只是装作闲聊去跟人词，后来就渐渐摸索了一专有的方式方法。

    人的本其实包着传说秘密这一项，一般人心里怀着越不该说的事，就越会想去找人说。你给他提供上一个可以说的理由，他就很乐意一抒臆。关键就在于这个理由，没有足够的理由，后里的人都会像小野猫一样警觉，没谁敢随便传说八卦。

    汪直致力于为自己打造一个好奇心重、听新鲜事、但绝对守如瓶不会向侍报告的人设。他还会从听过的八卦里选一些无伤大雅的来与人“换”信息，比如把从A那里听说的私密事拿来跟B说， B听后就会觉得，别人那么私密的事说来都没事，我这说了也没事，防御心理便会大幅降低。

    毕竟大伙顾虑的都是话传到侍耳惹事端，在同类之间相传是不那么在意的。

    时间久了，汪直觉自己都成了蒲松龄了，搜集了一肚的故事。其只有少数有转告皇帝的价值，有一些是完全没用的八卦信息，还有些一听就是假的，是以讹传讹的谣言。

    其最荒唐的莫过于一些廷鬼故事，那些人也当真人真事一般，一本正经地告诉他，真成了聊斋了。

    汪直觉得自己可以起个别号，人家是聊斋先生，他可以叫“侃斋先生”，或是“斋先生”。

    上了书堂之后，汪直的友面也大幅扩展，全班近四百人，只要他不摆架，几乎所有人都会愿结他，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师兄、师父，他认识的人就一翻了好几番。

    这还只是萍相逢的，多是拉他去喝过酒的酒朋友，至于那些被他召集到一起认字补课的小宦官们，一共二十多人，全都成了他的铁杆仔，就称他为“汪业师”，对他比对书堂的学和教官还尊敬，他有什么需要，这些小宦官争着抢着帮他。

    汪直对他们不可能像对李质一样信得过，只挑其几个脑机灵、看着也忠厚的，偶尔委托小任务，也不敢真的透皇帝派他打探的意思，其余的就只是泛泛之了。

    他曾经怀疑过，这般帮皇帝刺事似乎总有向领导打小报告的嫌疑，万一哪天皇帝较真了，着他代说话人的份，他难要把朋友卖了？为此他去问过怀恩有没有问题，怀恩让他“自行权衡”——这就是没问题的意思咯。

    他也曾怀疑过，他朋友太多了，今天被这个请去喝酒，明天被那个拉去逛园，二十四衙门每个衙门都有他的熟人，这样去会不会被皇帝看不惯、怀疑他结党营私呢？为此他也去问过怀恩的意见，怀恩同样让他“自行权衡”——看来也没有问题。

    而且师父说那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汪直事后琢磨，也明白了师父的笑在哪儿：看起来那么多人都是他的朋友，可那些人互相之间都没有勾连啊，有些人还是仇家呢，背后常拉着他说对方的坏话，这样松散的一群人怎能算是结党？也太侮辱党这个字了。

    何况皇帝差他搜罗消息，当然是他朋友越多越容易办到，皇帝怎可能反对？应该是乐得看到才对。

    听说了李唐怀的消息之后，汪直的恐慌大幅升级，工作也大受影响。他在后待了近十年，换别人早都练喜怒不形于的本事，他却因为一直被怀恩、万贵妃、皇帝这些大佬着纵着，这项技能一直没能成功亮，心里恐慌就常带到面上来。

    皇帝知他为李唐担忧，只当是小孩儿家心思，是个笑话。万贵妃和李唐本人都宽他没事，对汪直却是隔靴搔。后来他觉得人家都认为是好事，他却这般反应太丧气，就在侍面前刻意忍着不来。

    在侍跟前压抑的绪更容易在其它时候。没过多久，连亲近的好盆友们也都知他在忧心些什么了，有个他的仔名叫陈塘——这名字因谐音“沉塘”而被整个书堂传为笑柄——年纪比汪直还大一岁，当年刚学时，蒙汪直教认字才少受了许多责罚，这两年鞍前后对他分外忠心，是汪直的亲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