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珰 - 分卷阅读81

    她不好意思提，其实在暗门尼姑庵那时，她也被当个潜力新人培养呢，为此挨得打骂都比小妹们要少些，以女自居活了十多年，一朝看见蓉湘，自信就被打击成了碎末末。她连看都不想看蓉湘一。

    好在蓉湘一也没有女神的架，反倒早早练就了曲意讨好人的本事，没过多久，便把翠芝哄兴了。

    对她们两个这些纠葛，李质是一丁都不能理解：女人家怎会连这都能当个事儿？看汪直得多好看，我就从没为此讨厌过他！

    汪直则只能理解一半：早就听说两个女之间不可能建立友谊，可是，她俩怎后来又好了呢？

    蓉湘和翠芝的友升温，有很大的原因是同命相连。俩人都是差一沦落风尘的女孩，一说起来就是——“当初训练我的那个老虔婆别提有多恶心人了”“哎呀我那个也是啊”、“学弹某某小曲儿好难我手指都磨破了”“哦原来你也学过啊”，特别有共同话题，而且大家半斤八两，谁都不用担心对方看不起自己，统一阵线别提多好结成了。

    两人成天亲亲地腻在一块儿，一开始还分两个院睡觉，后来脆连住都搬到了一起，白天夜里都不分开。

    翠芝因刚来时被托付给厨房的聂大娘照，这几年跟着学了不少烹饪技巧。蓉湘从文学艺术到理财女红都多少涉猎，却唯独没学过烹饪，于是很快迷上了这份新手艺，成日跟着翠芝和聂大娘学艺。

    一个月来糟蹋了不少材，倒不是因为蓉湘手艺差，她天生聪慧手巧，学这技术类的东西都很有悟，上手没多久就得像模像样。只是她瘾太大，喜起来就从早到晚地，产品数量明显大于府上人的量（本来人就不多），太多了，难免要有扔的。那阵连附近邻居外加街乞丐都享用到了不少汪夫人的手艺。

    每一回汪直和李质来看她们，都会得到一大桌菜肴的盛款待，聂大娘负责亲自报菜名：“这是蓉湘包的虾饺，这是翠儿炒的百合……”等都介绍完了，菜都已经凉了一半。

    汪直觉得这样去终归有太打搅覃昌了，覃昌从前还时不时回家来住两天，自从蓉湘来住，就脆只住司礼监直房。李质或许跟师父不分里外，汪直却觉得不落忍，就盯着自己的新宅修缮状况，以期及早住。

    那宅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好住人的，因雨季时无人理，主屋屋渗，房梁多被泡糟，需要大修。

    宦官们多与锦衣卫、五城兵司等武官衙门来往密切，汪直这两年里外、直接间接的朋友不少，都没用他提，就有个五城兵司的军官嗅到风声，跑来主动请缨帮他找泥班修房，连银都不要他掏，令汪直一遭实实在在地觉到自己跻特权阶级的行列。

    没想到房修了一个多月，看快要竣工了，风声忽然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一听，原来朕赏给汪直那座宅那么差劲？太糟糕了，赶叫人另找一更好的给他，这回决不能再是连房梁都要换的破屋！

    御笔一挥，汪直搬家。只苦了那个拍没拍成的军官，汪直也是哭笑不得，还是持把请工匠的银补给了他。

    皇帝这次没再赐给他罪臣家宅，或许也是忽然意识到那宅风不好，怕把他的第一福星给带累了。这回他叫人从库里拨了一笔皇家私房钱，直接去买了一幢私宅给汪直。

    皇帝亲自拨款买宅给宦官，这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但成化朝却是一例，算得上一份极的殊荣。一时间风声传遍京城，很多从前没听说过汪直大名的人也都被惊动了——原来里有个汪公公，才十多岁的年纪，就有了一等一的圣。

    “你知外的人这阵都怎么传说你的么？”一次见面时，蓉湘笑着问他。

    “就是议论我圣颇隆呗，还能有什么？”汪直自己也听说了一些。

    蓉湘使劲憋着笑：“竟然有人说你，年少貌，是皇上的私。”说完就笑弯了腰。若非后的这些日跟他混得更熟了，知他不会为这荒唐传闻动气，她还不敢这么直接告诉他。

    汪直听后果然毫不生气，但也没她觉得那么好笑，只搔着说：“哦，其实换我忽然听说这事，说不定也那么想。”

    其实上辈见到皇帝对汪直信有嘉的史料，他都曾往这儿想过，一个未成年的小宦官能有多大本事，为啥能叫皇帝那么信赖呢？自然是“义”最说得通。

    现在想想，真是天雷……

    成化十二年的节，汪直是和蓉湘、李质、翠芝以及怀恩和覃昌一起在覃宅里过的，一家人同桌吃了年夜饭，一块儿聊着天、吃着当时还算名贵的烤红薯守岁，每个人都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其乐。

    但除了当夜守岁到凌晨后随便歇了一觉之外，汪直还是及时跟着怀恩和覃昌回去住了，跟蓉湘在同一屋檐过夜，他还是一时不好接受。

    皇帝后来新买的宅比之前那座更令汪直满意，之前那座虽然有破，却因是贪官府邸，透着官场腐败的气息——院足有七八，后还有园，占地之广，格局之大，在整个京城里也算名列前茅。

    宦官的家宅从来都讲究低调，一些想摆谱的宦官也都是去城外建大宅，没有敢在城里就这么拉风的。就是当年的王振都不曾有。

    汪直觉得自己住那样的宅也太惹了。大概皇帝也想到了这一，所以后买的这座就低调多了，只有三，住宅区在主院之外只还有两座小跨院，整格局跟覃昌那座宅差不多，汪直觉得这样才理想。

    皇帝还很贴心地对他说，听说宦官都喜在家宅门盖座庙，你想盖的话就自己去盖吧。

    汪直才不会想把自己家伪装成个寺庙，就像覃昌师父家那样，住个低调的小四合院不就好的吗？最好地段清净，也没什么人来往，平日，养养猫狗，在院里整棵大树，扎个秋千，摆个躺椅，他跟蓉湘坐在树底吃着西瓜聊着天，想想就滋滋。

    可是以他现今的份，已经不是想低调就能低调的了，新家还没等搬过去住，向他预约要来温居的人就排起了队，除了里宦官之外，就都是锦衣卫、五城兵司以及京营的武官们，一个文官都没。

    汪直以后开展工作还用得上这些人，不好太过不近人，就顺应形势，在看好了宅、定好住日期之后，就在搬家当天摆了宴席，请这些人大吃大喝了一顿。

    面上的工作虽了，汪公公还是那个耿直的汪公公，宴席间有人涎着脸劝酒，他一摆手：“酒量浅，不能喝。”有人提议听说新夫人貌若天仙，请来让大伙开开界，几乎所有人都跟着起哄凑趣，汪直依旧是一摆手：“不行。”

    能给的面给你们，但谁也休想蹬鼻上脸。

    众人私里有的说他果然是御前号红人，年纪不大架倒大，也有人说他正因是年纪还小，不通人世故，还有人说他自来刚正，对谁都这样。有人赞有人贬，汪直统统不在乎，一切只依着自己来。

    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