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平安zhong田记 - 第43章

    “就是玻璃窗呀。”平安挠挠，琢磨着别是这里又没有吧，她想了想说，“就是一块，像冰一样的东西，透明的装在窗上的。”

    这一直戳戳揭了吴氏的老底了，余氏就差没指着吴氏的鼻骂了，你自己没嫁妆分给儿用，你屋里连张凳可都是公婆给你买的呢。

    “有这样的东西？”张有喜，“我在城里也没见过。”

    张有喜也跟平安讲理，张有喜说：“平安啊，爹没见过你说的那个玻璃，城里那个窗纸也不行，也不是冰那样透明的，也就雾蒙蒙能透光。”

    “爹，咱还得再置个大车。”张有喜劝住张有福，坐来引开了话题。

    所以团来跟张有喜定手的时候见都是麻手，索又定了六十双红布手，也要布的，张有喜急买了布给宋氏，两日后给他们好了送去。另有几小拨的泥瓦匠、石匠合伙凑数额，也定去了一百双。

。”

    然后城里的肩夫团也定了六十双。肩夫们本都是成伙活、统一服装的，同一伙人又抬棺材又抬轿，白事的时候就穿白，喜事的时候就换红，有时候一天遇上两桩事那衣裳来回换。肩夫扛活辛苦，见了这手立刻就买了。

    孙孙女们憋不住哈哈笑起来，爷爷平时那么抠门会过的一个人。大家都说这回差不多了，平安却又举起了小手。

    张有喜满意的，他赚小钱，这些人也省了挨冻受罪，多好。

    张有喜尝试着了一分加保野麻纸的颜手摆在摊上售卖，价格则增加到二十文，卖的也还不错，城里人果然有钱。

    见他骂着骂着要动手，张有田和张有喜总不能一旁看着张有福打骂吴氏，忙起拉开劝住了。

    张有喜一边敷衍劝架，一边又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瞧瞧这女的嫁妆多重要，他务必好好挣钱，将来给女儿们都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女儿们都能直腰杆嫁。

    余氏却仍是气不过，又指着骂张有福：“老二，你屋里如今是越来越不讲究了，你自己瞧瞧你屋里，你用的床铺桌椅还不都是我给你打的，老大老三可没用我给他买一个凳。那二郎跟他哥合用一个箱还是他娘陪嫁来的呢，二郎他要了吗，二郎他没嘴？就你家嘴了不是？”

    宋氏听不去了，忙说：“爹，你不用她，小孩想一折是一折，没的她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可不能这么惯孩。”又跟平安说，“平安，屋里黑是为了和，白天不冷的时候你叫二把帘掀开一半就行了。”

    “什么是玻璃？”二郎问。

    张山忙说：“平安，爷爷跟你说啊，咱这里没有这个什么玻璃，要不叫你爹明日买几尺城里的窗纸给你糊窗行不？”

    年前就还有这么几天了，张家人依旧每日城卖糖葫芦，张有喜则跟腊月父女搭档，日日摆起了小摊卖手。

    …………

    吴氏私心大可胆小，被婆母一敲打便又怂了，赶低嚅嚅认错，一边心仍愤愤不平地埋怨公婆偏心，一边安自己有个新箱也好，总比没有的。

    张山却一想到别去了，哪有这样的东西，想必又是仙家仙法了。

    张山瞥了她一没说话，余氏立刻开腔：“老二家的，你听着你公爹说话能不能别老嘴，谁家的规矩？银哥这么大了用箱就行，给三房小柜那不是因为平安太小、用箱不方便吗。”

    余氏在一旁听得都没抬。老也不知怎么了，整日就把小平安当珠，见不得她受一委屈，吃怕她吃不饱，睡怕她睡不好，这阵余氏都习以为常了。

    “想想还有什么缺的用的，”全然没被吴氏方才的小曲影响，张山乐呵呵自我调侃，“趁着过年，抠门爷爷好不容易大方一回。”

    这些厢军果然一个看一个，人家西城门的人都有了，人家拿兵的时候着那手和方便，才不过九文钱，人家买咱们也买。

    张有福也觉得短理，嫁妆这事本就是他一心刺，张有福起来指着吴氏骂：“你这蠢妇，整日就你事多，能不能闭上你那张臭嘴！”

    张有喜私里跟守门的厢军打听过，沂州城里除了守城的，加上厢军充当的潜火队、递铺等等，厢军大约也就大几百人。再有隶属于朝廷的禁军，禁军人数才是大，可那都是朝廷统一置，有专门的军营，得也严，闲人勿近，跟守城、杂役这些厢军不能比，他也就熄了想去禁军推销的念。

    吴氏一听忙问：“不是说要柜吗？”

    庄人家的房屋本来就低矮，窗都很小，张家的房屋在村里还算好的呢，每年也都修缮，冬日里为了保，窗都用木板封上了，门再挂个厚实的草帘，可不就屋里大白天黑乎乎的吗，大白天没法在屋里针线，宋氏妯娌们白天针线都敞着门。

    算算这短短半个月，光是定货卖去的麻手就有五百九十五双，刨去布料成本和工费，张有喜账就算三贯钱，村里手的妇人们每人也能赚个四五十文的工费，如今老张家在村里的人缘不要太好。

    张山从始至终都没抬，他一个公爹的，儿媳的差错他不好开，儿媳妇自有婆婆教。

    还能怎办，置呗。余氏无奈笑：“怎么家里有两个余钱了，钱地方也多了。”

    啊，这样啊……小平安忙说：“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那我不要了。”

    张山顿时又熨帖又心疼，你说把孩委屈的，人家在天上是神仙家里着的宝贝疙瘩，落在他们家吃苦受委屈。于是张山一挥手，叫张有喜：“老三，你就去看看，有那个窗纸就买来，大过年的。”

    “爷爷，我想要一个玻璃窗。”平安说，“爷爷，你为什么不给窗装玻璃，我们屋里太暗了，白天都黑乎乎的。”

    于是张山总结一，家里再添置一辆板车、一个衣柜、一个箱、三张床，床是张小鼠一张、二郎一张，再给平安准备一张。平安小可能不急着分床，但过两年就该用到了，索一起了省事。

    板车是大件，木料讲究，须得用结实木质、不易变形的木像槐木、榆木，还要用到铜铁构件，一辆车可得不少钱，比柜、床都贵的多。以前对于老张家来说是压不会考虑的东西，如今却成了家必不可少的件。

    得了空张有喜就去各跑推销，西城门守门厢军订的五十双、潜火队的八十双麻手货后，又有两笔厢军的订货，一笔也是五十双，一笔一百双。

    这阵太忙，他们虽买了驴，却一直用的是官庄借来的板车，得亏农闲官庄也不怎么用，官庄家大业大，不止一辆板车，可这一辆张山借得太久不好说话，便使了钱跟官庄赁了两月。

    到底是新鲜事，这手在城里卖的好，俏的小娘、小郎君们都愿意买，每日里少说都能卖去二三十双颜手。麻手零卖的少，苦力活的人大约没那个闲工夫逛街，但每日里也能卖掉十双八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