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
不知不觉间到了七月十二。这一日, 县城里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夜里，谢易正在后衙看公文，忽然听见外面有许多人在哭。他便开门
去,发现巷
围着一群人,灯火通明的。
他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地上坐着一个年轻后生,浑
透，脸
煞白，嘴
发抖，像是刚从
里捞来的。他的母亲抱着他哭，围观的人七嘴八
的，有人说这河里有鬼，这后生是被鬼拖
的。还有人说应该请法师来
法事。
谢易蹲来,问那个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是
什么的？”
后生瑟缩着脖说：“回……回大人话,草民叫刘大武，是……是在码
上扛货的。”
据刘大武所言，他今晚从码回来,路过护城河,看见河面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衣服，发
的。
当时, 他以为有人要投，就想去救人。结果刚走到河边, 那个人忽然转过来。刘大武看到了一张腐烂
胀的脸。
面对这样的画面冲击，他吓得
一
整个人栽
了河里，喝了半肚,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谢易问他看清楚那个人的脸了没有，刘大武说那人的脸都泡烂了，
本看不清。
人群里顿时便有人说这河里以前就淹死过一个女人，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也有人说既然闹鬼了不如请和尚来念经超度云云。
谢易站起来，看了一
护城河的方向，河黑沉沉的，月光照在上面像一块冷铁，河里什么都没有。他让刘大武的娘把他带回家，又让周围聚集的人散了。
冯县丞凑过来问他：“大人打算怎么办？”
谢易沉
了片刻，
：“去河边看看。”
冯县丞当即劝阻：“万万不可！夜里去河边万一掉去怎么办？太危险了！”
“那也没办法，若真是鬼魂作祟，白天去本看不什么。”
回到后衙谢易拿了装着符箓法
的布包，汤圆跟在他脚边，问他要去什么，谢易便将方才的事说了。
汤圆
了爪上的
，说：“你可别掉河里，我不会，救不了你。”
谢易看穿了她状似挖苦的关心，笑了笑没说什么。
今晚的月亮很亮，河面上白
的，什么都没有。谢易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走到一片芦苇丛边停来。夜风
过，芦苇沙沙响，像有人在说话。
汤圆耸动粉嘟嘟的鼻，“有
怪味，不好闻。”
谢易也闻到了，不是普通的腥气，是一
腐烂的甜味，像是瓜果沤烂了很久的那甜，甜得发腻。
他蹲来，从袖里摸一张黄纸，折了一只纸鹤，放在面上。纸鹤亮了一，顺着漂了去，慢悠悠的，像一片落叶。漂到河
央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像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它。
纸鹤浮在面上，翅膀微微张着一动不动。谢易把手一招，纸鹤飞回来了，脚上缠着一缕发——黑的，的，漉漉的，还在滴。
汤圆的尾
竖起来了。谢易把发解来，放在一块石上。发在月光泛着青的光泽，没过一会儿便化作一团灰雾散尽了。
这是亡者的执念所化。
第二天，谢易去查了县衙的积年旧案。案卷在县衙后面的库房里堆着，上面落满了灰。不少纸张已经发黄了，有些甚至墨迹褪，还生了霉
，以至于
分字已经看不清了。
冯县丞帮谢易翻了半天这才找到了一条简短的记载：“天顺十三年，城东白氏妇，年二十六，失足坠护城河溺亡。”除此之外便没有更多的
容。
他问冯县丞知白氏妇的事吗，冯县丞想了想，说听说过，“这白氏是城东的一个寡妇，人得好看，可惜丈夫死得早也没有女，一个人靠刺绣为生。”
“听说她
也好，照理来说不可能淹死。所以当时有人说她是被人谋财害命了，也有人说她是遇到了鬼，甚至还有人说她是自杀的。”
谢易问当年有没有仔细查过这桩案，冯县丞说查过，但是查了几个月没查结果，就不了了之了。
谢易又去翻了当年官差办案的笔录。他翻了半天，找到了一张办案差役的手札，字迹潦草，写到白氏家贫，无积蓄无首饰，谋财害命似乎不可能，便怀疑是
杀。但查无实证。手札的末尾写着四个字：“悬案未结。”
谢易把案卷合上。五十年了，白寡妇的魂魄还困在护城河里。她困在河里不是因为她不想走，是因为她的案没有结。
一个
冤而死的人，案没有破，凶手没有找到，她的魂魄就永远困在死亡的那个瞬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河边站着、走着、漂着，等人替她翻案。
谢易请了慈生寺的和尚来法事。慈生寺在城东，不大，只有三个和尚。主持叫慧明，五十来岁，瘦
个，说话慢吞吞的，像怕咬到自己的。
谢易请他来三天法事超度亡魂。慧明说这不是超度的问题，是案的事，案不破，她心愿未了，走不了。
谢易知，但想要破获五十年前的旧案，堪比登天。毕竟当事人都不在了，既没有证据又没有证人，怎么破？
就算是在科学技术更为先的现代，也仍然有不少悬案未能解决。他的能力和后世的那些专业人士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因此，他只能超度，让她不必再像过去那样受困于河底。
法事了三天。第三天夜里，谢易又去了护城河边。
那天没有月亮，天很黑，河面上什么都看不见。他蹲在河边，把一往生符燃。火焰在黑暗亮了一，照他脸，照汤圆碧绿的睛，照河面上那一圈圈涟漪。
符纸烧完了，灰烬落在面上漂了一会儿，然后沉去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目光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河面，转回了县衙。
接来的半个月，谢易把县衙库房里的旧案卷翻了个遍。五十年前的案卷虽然不多，但也不是一两本，他一本一本地看，一页一页地翻。冯县丞帮他找来了当年的
籍登记、田赋记录、保甲册，他对照着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还是找到了关于此事的一些线索。
白寡妇原名白文秀，丈夫叫陈勇，是个木匠，早白文秀五年去世。死因是外活时偶遇官府通缉的盗匪，认对方后被人灭了。
夫妇二人没有女。丈夫死后，白文秀一个人住在城东的一间小屋里，靠刺绣为生。
案卷里没有提到她有什么亲戚，但他从保甲册里发现，她有一个堂兄叫白永福，住在城西，是药材生意的。
案卷里没有提这个人，他不知是因为当年办案的人没查到，还是查到了没写来。
这个白永福已经死了，但他儿还活着，叫白守诚，如今六十多岁了，在城西开了一家小药铺。
谢易登门拜访，白守诚听说是知县大人，连忙将人请屋里，倒茶、端心。
谢易问他知不知他父亲跟白文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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