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 县衙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天
午，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葛达在门
探
：“大人, 外面有个姑娘说要见您, 说是家住翠屏山南边野山坡上的，姓茯。”
谢易闻言愣了愣,随后想起这位姓“符”的姑娘是谁，于是放笔：“让她
来吧。”
茯苓从门走来，还是那
鹅黄
的短衫，发
扎起，腰间挂着布袋，手里攥着一把蔫了的草药。她在签押房的椅
上坐来，把草药放在桌角,说：“还记的我上次跟你说的那株灵芝吗？”
谢易
，“记得,怎么了？”
茯苓说：“我今日去的时候，发现坟又
了两朵新灵芝，金黄金黄的,比上次的还大！我蹲想摘,这回不是一只手伸
来，是两只。一左一右，攥着灵芝的
,我碰哪朵它攥哪朵。我跟它耗了半天，它也不松开。后来
见天快黑了,我只得先松手。”
听到这样的怪事，谢易不免来了兴趣：“你是想让我帮你跟那只在坟里作怪的鬼魂沟通？”
“不。”茯苓摇摇，“我怀疑那坟里本就没有死人。”
谢易看着她。茯苓说：“我回去以后调查过,那死去的商人确实姓周，但村里人说，他死的时候边没有棺材，被抬山的时候裹的是一张草席。他没后人，也没留什么值钱的东西，谁会给他修一座那么齐整的坟？”
谢易有些意外：“所以你的意思是，那座坟是假的？”
茯苓说：“坟是真的，但底埋的不是人。”
似是觉得自己的表述不够明确，她顿了一，一脸神秘兮兮地解释：“我怀疑有人在那座坟底藏了东西，用灵芝
记号。那两只手不是鬼，是守坟的
怪！”
谢易恍然，他低沉
了片刻，站起来，“那就去看看吧。”
茯苓眨了眨：“现在？”
谢易：“趁现在天还亮。”
南边山坡在县城外二十多里，骑
加步行，半个多时辰到了。茯苓领他穿过一片野草地，走到那座坟前。坟确实齐整，青石垒的坟圈，坟封土压得平平整整，周围没有杂草。坟上着两朵金黄的灵芝，菌盖厚实，边缘微微上卷，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茯苓蹲来，说：“你看，就是这两朵。”
谢易没有立刻蹲，站在坟前看了一会儿，然后蹲来，伸手碰了一左边那朵灵芝。他的手刚碰到菌盖边缘，坟的土层微微动了一，从土里伸两只手来——枯瘦的，指甲又又黑，像是一双放了很多年都没动的旧手。两只手一左一右，轻轻攥住了两朵灵芝的
，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谢易没有缩手。他把手放在灵芝旁边，对着那两只手说：“我们不摘你的灵芝。我们就是看看。”
那两只手没有动，也没有缩回去。谢易从书箱里摸一张黄纸，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坟，又摸一细麻绳，一端系在自己手指上，另一端缠在那只左手的手腕上。麻绳绕了一圈，松松的，没有勒
。那只手没有挣开。
谢易闭上睛，低在坟前低声念了一句诀，然后睁开睛，把麻绳解来，收回袖里。
茯苓问：“怎么样？”
“底确实有东西。”
“是什么？”
“一箱东西。木的，不大，封了蜡。”
茯苓满脸惊讶：“你怎么知
？”
谢易说：“方才我在麻绳上施了术法，顺着这只手往潜我没发现尸骨也没发现鬼魂的存在，只看到了一个木箱。”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坟是专门修来藏东西的。那两只守坟的怪不是鬼魂，是被人施了术嵌土里的符偶。它们不伤人，只是守着这箱东西。”
谢易没有动那箱，也没有打开它。他让茯苓把那两朵灵芝摘了一朵，另一朵留在原地。茯苓摘灵芝的时候，那两只手只是轻轻握了一，像是
觉到了什么，又松开了。茯苓把灵芝放布袋里，那两只手缩回了土里，坟恢复如常，只有一朵灵芝还立在原
。
谢易说：“那箱东西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就让它待着吧。守坟的符偶已经记住咱们俩的气味了，如果有人来这儿，它会认得。”
茯苓说：“那要是我次再来摘灵芝呢？”
谢易说：“它还会抓着，但你别全都摘完，留一朵，它就让你摘。”
茯苓看了看布袋里那朵金黄的灵芝，又看了看坟那朵，了。她没有再问箱里是什么，也没有再碰那座坟。
后来茯苓去摘过几次灵芝，每次都只摘一朵，坟始终留一朵。那两只手还是会伸来，但正如谢易所言，只摘一朵灵芝对方不会阻拦。她每回蹲在坟前摘完灵芝，便会在坟放一颗野果，再山。
她不知箱里装的是什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那座坟一年四季都着一朵灵芝，偶尔有人路过的时候瞟一，不会往
想。只有每次把手伸过去的时候，会有一只枯瘦的手从土里伸来，轻轻握住灵芝的，不让她多摘。
她摘完走之前，会把坟上的杂草清一清。或许正是因为如此，到后来，那双手伸来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像是已经知来的人是谁，认得她了。
……
茯苓再一次来找谢易的时候，是八月底的一个午。她没有走正门，直接从县衙后院的墙上翻来的，落地的时候惊飞了香樟树上的芝麻。
芝麻扑棱着翅膀飞到半空
嚎了一嗓：“有人翻墙！”
汤圆从廊站起来，碧绿的睛看着那个鹅黄的人影，看了两，又趴了。茯苓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谢易咧嘴一笑：“衙门后院翻墙不算犯法吧？”
谢易正在廊喝茶，放茶碗说：“算私闯官署。”
茯苓说：“那我就不来了。”说着，她还真在墙上蹲着不来了。
谢易抬看着她：“有事？”
茯苓说有件事想请他帮忙。她翻墙来，走到石桌前，从腰间的布袋里掏一把草药放在桌上——十几
枯的草
，颜发褐，须细密，闻起来有一
淡淡的土腥气。
谢易拿起一看了看：“这是什么？”
茯苓说：“龙骨草，在坟背
面，十年才能成这么一株。采的时候必须在月圆之夜，不然药力全散。”
谢易说：“你采的？”
茯苓说：“当然是我采的。我想把它卖给药铺，但不认识药铺的人。你是知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找一家靠谱的，价钱公就行。”
谢易把那龙骨草放回桌上，说：“你不就是草药成吗？还卖草药？”
一听这话，茯苓当即表示：“就算是草药那也得吃饭啊！我又不能把自己给卖了。”
谢易想了想，觉得也是，便说：“城西有一家药铺，掌柜的姓李，人还算公，我带你过去问问。”
茯苓说：“现在就去吧。”她站起来拍拍衣摆上沾着的墙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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