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守义庄的日子 - 第2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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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苓的药铺开了半个多月, 生意不咸不淡,正好够她付租金和吃饭。她每天早上开门,把新采的药材铺在竹匾里晾晒, 有客人来就招呼, 没客人就坐在柜台后面择草药。日过得平淡,但她好像并不在意。

    这天午,茯苓正蹲在门槛上择一把益母草,听见有人了铺,抬一看,是陈河的弟弟陈二。

    陈二还是那副样——赤着脚,灰布短褐,发半的,脚沾着泥,像是刚从河里爬上来。他站在柜台前面,左右看了一圈,目光在那些药材上扫过去,然后落在茯苓上:“你卖的这些药,都是你自己采的?”

    茯苓忍不住翻了个白:“当然, 不是我自己采的难还能是别人送的不成?”

    话毕,她打量了陈二一,问:“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陈二沉默了一会儿,从腰间解一只布袋,放在柜台上:“我在河底捞到一样东西,不知是什么,你看看。”

    茯苓打开布袋,里面是一截老树,黑褐, 表面光,形状弯曲,像是被河冲刷了很多年。她拿起来闻了闻,又翻来覆去看了看,说:“这是泽泻的,晒了能药,但你这个泡得太久了,药力散了大半。”

    陈二说:“那还能用吗?”

    茯苓说:“能用,就是药效差一些。”

    陈二,把布袋收回去,转要走。茯苓叫住他:“你捞这个什么?”

    陈二说:“河底的,捞上来看看。”他没有再解释,了门,沿着巷走了。

    第二天,陈二又来了。这回他带了一捆草,漉漉的,放在柜台上。茯苓看了一,说:“这是菖蒲,河岸上就有,不用捞。”

    陈二说:“我知,但河底的跟岸上的味不一样。”

    茯苓拿起一闻了闻,确实是菖蒲,但比岸上的更清冽一些。她问:“你这是从多捞的?”

    陈二说:“一丈多。”

    茯苓咋:“一丈多,怎么会有菖蒲?”

    “不知。”陈二言问:“你要收吗?”

    见茯苓摇,陈二也没再劝,把菖蒲收回去,转走了。

    第三天,陈二又来了。这回他带来了一小块石,灰白,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茯苓接过去看了好一会儿,说:“这是什么?”

    陈二说:“不知,河底捡的。你见过吗?”

    茯苓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用指甲刮了刮表面,说:“这不是石,是骨片。应该是什么动的骨,泡了很久,表面都磨平了。”

    她把骨片还给他,“你要是想卖,可以拿去问问李掌柜,他那儿收药材,也收骨片。”

    陈二接过骨片,没有说话,站了一会儿,转走了。茯苓没有再叫住他。她把柜台上的净,继续择她没择完的益母草。

    过了几天,谢易路过茯苓的药铺。茯苓正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旧书,书页泛黄,像是翻了很久。谢易在门站住:“你这书哪来的?”

    茯苓说:“李掌柜借我的,说是前朝的草药典记,让我看看。”

    她把书合上,放在一边,“你来得正好。那个陈二,最近天天来我铺里。”

    谢易眨了眨:“他来买药?”

    茯苓说:“不买药。他在河里捞了什么就拿来给我看,问我认不认识。”她想了想,“昨天他捞了一个瓦罐,说里面有个东西。我看着像是铜钱,不过已经锈得不成样了,应该是前朝的东西。”

    “我问他给我看这个什么,我又不是开古玩店的。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脸红得跟猴似的,什么也没说,又抱着罐回去了。”

    说着,茯苓一脸疑惑地问谢易:“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呢。”

    谢易笑不语,在店门站了一会儿,又走了。

    秋天了以后,茯苓的药铺开始有人来买治风寒的药材。她每天忙着称药、包药,很少再有空闲发呆。

    茯苓关了店门,把灯了,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才停来。今晚没有月亮,河黑沉沉的,看不浅,只偶尔有一片反光从面上过,像是什么东西在翻了个

    她蹲来,把手伸里,是凉的,但没有凉透。她把手泡了一会儿,又来,在。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蹲在这里,也许是因为那个陈二已经很久没来了,这让她反而有不习惯。

    他先前每次来都会带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像是一等待她解答的谜题。她一解开,人就走了。他走以后,她总觉得铺里还留着他上那淡淡的气,要在通风的窗边坐一阵才能散掉。

    河面上飘着一光,很远,像一盏纸灯,又像是月光从云里漏来。她在河边蹲了很久,看着那光慢慢漂近,又慢慢漂远。她不知那是一盏灯,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茯苓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转往回走。她走了几步又停来,回看了一河面——那光已经不见了,河还是黑沉沉的,什么也映不来。

    她把半的袖拢了拢,又走回河堤上,药铺里那盏灯早就灭了,她靠着门板蹲来,把搁在膝盖上,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晒药。想着陈二也许还会再来,也许不会再来。又想着如果他还来,手里十有八九又会握着一件从河底捞上来的旧

    茯苓没有想很久,因为这些事想多了也没用。

    她蹲了一会儿,站起来,开了锁,推门去了。

    广昌县的秋天来得不早不晚。香樟树的叶还是绿的,密密匝匝地撑开一片荫,但院里的丝瓜架已经枯了,藤蔓瘪卷曲,谢老九把那几枯藤拆来,捆成一束放在墙角。

    灰灰站在香樟树,尾慢慢地甩着。驴打的背上搭着一件旧棉袄,是谢老九早上搭上去的,说天凉了,怕它冻着。

    谢易在后衙批公文,批到一半搁笔,站起来走到窗边。院里安安静静的,谢老九坐在石凳上择菜,韩菘蓝还在边上打手,灰灰一动不动地站在廊。谢易站了一会儿,汤圆从香樟树上来,落在窗台上,碧绿的睛看着他:“你想什么?”

    谢易说:“没想什么。”

    “骗人。”汤圆:“你看了半天都没动笔。”

    谢易没有接话。他确实在想事,想的是石昂前阵寄来的那封信——他说吏的调令来了,不过外放的地方还没选定,也不知这一次两人能不能见上一面。

    谢易不知昂外放之后会不会路过广昌县,毕竟石昂自己也不知会外放在哪里。心惦念着,谢易把那封信折好放屉里。

    那天了一夜雨。谢易了一个梦。墨临的声音响在他脑里,比上次更清晰,带着一还没彻底醒过来的沙哑。

    谢易先开问:“封印又松了?”

    “嗯。”墨临:“松了半寸。”

    谢易说:“你找我,就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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