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狐 - 第10章 “我们现在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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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怎么会在天鹿的房里?”

    “承曜别苑平日都有规矩,寻常人不来。若这药不是外来的,便只能是楼有人送来的。”周友说。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气声。

    檀宁抬望去,只见那小童不知何时也跟了来,正缩在半掩的院门后,脸白得没多少血,连攥着门框的手指都在发抖。

    被这么多双睛一齐看住,他肩膀猛地一缩,嘴翕动了两,半晌才挤发颤的声音:“药……药是我送的。”

    夏侯常脸骤变:“你说什么?!”

    那小童被这一声喝得浑一颤,嘴褪尽了血,张了张,半晌发不声音。

    邬宵寒将那只青瓷瓶在指间轻轻一转,眸冷了去。

    “讯问是灵抚司的工作,便不劳两位星官手了。”他说,“檀宁,你去问。”

    檀宁依言走到小童跟前,握住他冰凉发颤的手腕,安地一笑:“别怕,跟我来。”

    她把小童牵到衣屏后,半蹲,平视着他,柔声:“别着急。你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小童咬着泪很快兜不住了,啪嗒啪嗒往掉。

    “是、是天鹿……药是天鹿求我送的……”

    檀宁抬手替他把快嘴里的泪珠轻轻拭开:“他为什么要求你送这个药?”

    “天鹿说他不舒服,但我叫他看郎他也不看,他说他的病自己清楚,只求我给他带药,好让他能睡个好觉……我知这样不对,可天鹿那样求我,我、我实在狠不心……”

    “胡说!”屏风外,夏侯常怒声打断,声音里压着火气,“我从未听说天鹿有什么病!”

    周友沉默了片刻,也皱眉:“我也不曾听说。若天鹿真病得这样重,又如何踏星净秽?”

    小童听见这话,泪掉得更凶了:“是真的!天鹿亲同我说的……他说,正因为没法踏星净秽了,所以才更需要这药!”

    “你知他得了什么病么?”檀宁柔声问。

    “我问过……可天鹿不肯说,我问得多了,他便说是一时的,等过段时间就好了。天鹿求我别告诉别人,我就真的不敢说……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是我害死了天鹿吗?”

    那张被泪浸得狼狈不堪的稚小脸上,波涌着惊惶、自责,还有拼命压着不敢来的害怕。

    “你虽有错,但并非全是你的错。”檀宁看着小童的睛,安,“若天鹿病到连踏星净秽都难以为继,纵然没有你送去的药,他也未必有力气从尸群里脱。至少那些药,让他那段时日少受了许多苦。”

    “荒唐!”夏侯常听到这里,冷声斥,“天鹿都死了,你却还在这里说这些话,真是妇人之仁!这小童私替天鹿买药、隐瞒不报,谁知他还藏了多少事?依我看,就该立刻押去灵抚司,好生拷问一番——”“夏侯星官。”邬宵寒忽然开

    他将那只青瓷瓶随手拢,面平静,却依旧让人发寒:“灵抚司怎么办案,还不到你来教。人,自然要跟我回灵抚司录供。可怎么问,问什么,是灵抚司的事。”

    “各司其职的理,夏侯星官不会不懂。”邬宵寒慢条斯理,“摘星楼的门没见你守明白,倒先跑到灵抚司门前尽忠来了。”

    夏侯常被那一句噎得脸铁青,猛地往前一步:“邬宵寒,你——”邬宵寒连风都懒得分他一缕,将袖一拂,转便走。

    檀宁牵着那小童,也跟着了合院。

    小童显然还没从方才那一场惊吓里缓过来,一路上都在着鼻涕。

    三人沿着来路往外走时,夜幕已彻底落

    廊尽一重重白石台浸在月里,素幡与轻纱被夜风拂得微微鼓起,像云气无声动。十几名星官立在台之上,或是伏案疾书,或是,透过一个大仪去对准天上的星。

    檀宁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不由多看了几

    前方邬宵寒的脚步慢了来,他也望见了那一幕:“他们在什么?”

    那小童,顺着两人目光望过去,小声:“是楼里的星官在观星……每天夜后,他们都要在那里记星位、测偏移,还要把看到的天象绘成星图,好让天鹿依着星图,在观星台踏星净秽。”

    檀宁听得似懂非懂,小童看后,又补了两句:“就是把那一晚天上的星,一颗颗画来。”小童抬手比划了一,“楼里每夜都有星官着守不同方位,星象是什么样的,就画图记来。”

    “有时候,一晚上能近百张图。副楼主会将这些局星图汇总成一张完整的。”小童叹了气,脸上悲伤神,“不过,天鹿死了……就算照旧绘了星图,也没人再去观星台踏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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